霍驍怎麼也想不到,裴羨竟會有如此舉動.
這可是裴羨.
京中所有人眼中的高嶺之花,隻能遠觀.不可褻瀆的存在.自踏入眾人視線起便一身清貴風骨,眉目間似覆著一層萬年不化的薄霜.
哪怕身處喧囂人群,他也像獨立於塵世之外,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清冷與孤寂.彷彿與所有人都隔著一道無形的天塹,任誰也無法靠近.
這個人從來都看上去無慾無求,根本難以將情愛歡好這樣的事與他聯絡在一起.從未有人入過他的眼.動過他的心.
世人皆以為,這世間冇有什麼能打破他的淡漠疏離.
霍驍也曾這樣以為.
可此時此刻,上一秒他還吻得懷裡的少女喘息未止,下一秒,裴羨便直接將人轉向他自己,俯身吻了下去.
周遭一片漆黑,偏偏距離近得灼人.
近到霍驍能清晰聽見那曖昧到令人心悸的聲響——裴羨是如何攫住少女的唇瓣,吞嚥她的津液,舌尖與她纏攪不休,兩人情動的氣息交織纏繞,濃得化不開.
藉著遠處漏來的微弱光線,他還能看見裴羨的手在黑暗中與她緊緊相握,指節交扣,而她仰著頭,另一隻手攥著裴羨胸前的衣襟,指尖幾乎要嵌進他的衣料裡.
這一切就發生在他的身前,他的眼皮子底下.
霍驍的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有團火在燒.
可眼下的形,容不得他有半分別的作,甚至連出聲都要拿著分寸.
因為前來點燈的侍從,已經提著燈籠走到了不遠的燭臺邊.
火摺子嗤地一聲被亮,火星劈啪作響.
微弱的苗在黑暗中一閃,帶著乾燥的草木燃燒聲,劃破了周遭的靜謐.
而這兩個人像是本不怕被髮現,全然罔顧將至的亮.甚至裴羨連放開的意思都冇有,反而傾更甚.
他知道
宴會廳前方的混亂已經平息,小郡主在乳母的安撫下止住了啼哭.
眾人目光掃來,隻見角落裡的五人雖端坐在各自位置,神色卻一個比一個怪異,透著說不出的違和.
那位霍將軍臉色鐵青如鐵,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似是拳峰緊握,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中間的少女微微仰頭,臉頰泛著一層水潤潤的緋色,從鬢角蔓延至下頜,襯得眼睫低垂間,自帶幾分不自知的柔媚.明明殿內並不燥熱,那抹紅卻透著股難掩的熱意.
她右側的裴丞相正襟危坐,神色淡然得近乎淡漠,眉眼間不見半分波瀾,周身縈繞的清冷之氣與往常別無二致.
再看她身後的四皇子,臉上瞧不出絲毫情緒,可週遭的空氣彷彿凝了冰,連燭火都似被懾住,微微顫抖著不敢肆意晃動.
還有鎮國公府的謝世子,瞪大眼睛,一臉茫然,像是遊離在狀況之外,根本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氣氛驟變,空氣彷彿凍結成冰.
霍驍.裴羨.楚翊三人,無一人有半分動作.
除了謝凜羽,另外這三個男人都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三個人勉強撐了整晚的表麵和平,早已薄冰般岌岌可危,幾乎維持不住那虛假的平靜.
冇人能看透,這方被陰影籠罩的角落,此刻正湧動著何等凶險的暗潮.
空氣裡瀰漫著劍拔弩張的緊繃感,每一絲呼吸都帶著無聲的對峙.
彷彿此刻隻要有一人此刻說些什麼.做些什麼,便會瞬間引燃積的戰火,將事鬨到無法收場的境地.
而就在這氣氛繃到極致,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凝固.沉甸甸得人不過氣之時,方纔被侍從匆匆關上的窗戶,不知何時了道隙.
一帶著夜寒的冷風倏地鑽了進來,掠過時帶著一縷刺骨的冰涼,悄無聲息地劃過這凝滯的角落.
雲綺肩頭輕輕一,纖細的肩頭微微收,眉頭下意識蹙起,長而的睫輕了兩下,帶著幾分不自知的態,惹人憐惜.
冇做多餘姿態,隻是微微嘟起,語氣裹著點憨的抱怨:“好冷.”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驟然投冰封的湖麵,瞬間打破了周遭如寒潭般僵持的氣息.
冷了.
一瞬間,所有落在暗的目,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到了雲綺上.
還有什麼比此刻冷了,更重要.更值得在意的事.
霍驍閉了閉眼,下心頭翻湧的緒,結滾了一下:“我的馬車上有披風,是按你的尺寸做的,我讓人去取.”
“誰要你的披風,”謝凜羽立刻一臉嫌棄地接話,又討好地看向雲綺,“寶寶來我這裡,我上熱,我抱著你你就不冷了!”
什麼冷將軍,冷麵丞相,冷酷皇子,一個個都跟個冰坨子似的.
還得是他,年輕氣盛.氣方剛,渾都著熱乎勁兒,最適合給阿綺抱著取暖了.
兩畝地一頭牛,他給阿綺熱炕頭.
謝凜羽越想越滋滋的,心裡盤算著,要是能天天這樣守著阿綺抱著給取暖,他做夢都能笑醒.
可下一秒,他猛地反應過來,眼睛一瞪,驟然看向霍驍,語氣裡滿是警惕:“等等,你怎麼會知道阿綺的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