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之前,楚翊的貼近總是藏在暗處.
他會在她轉身時,於她背後輕撚一縷髮絲,一圈圈纏上指節,再用微涼的唇輕輕蹭過髮梢,帶著隱秘的佔有.
也會在替她整理髮簪時,兩臂微環,藉著寬大的衣袖將她半圈在懷裡,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頸側,似無意又似有意地撩撥.
後來話攤開,他吻在她的髮間耳側,灼熱的氣息幾乎要覆上她的唇,卻被她抬手用食指輕輕抵在唇上,不經意間擋住了他的動作.
但此刻不一樣.
他就這樣吻在她唇上,哪怕是不久前剛看見,這樣吻著她的是另一個男人.
楚翊的掌心仍穩穩扣著她的下頜,指節微收,將她的臉牢牢固定在眼前.他眼瞳深如寒潭,眉骨投下的濃影壓得人呼吸發緊.
緩緩俯身時,鼻息先於唇瓣落下——不是灼熱的侵襲,而是帶著幽沉冷冽的氣息儘數籠罩,將兩人的呼吸徹底纏成一團.
唇瓣相觸的瞬間,帶著某種隱秘的侵佔感,彷彿要把她身上所有屬於旁人的痕跡,都用自己的氣息無聲覆蓋.
吻得愈發沉,他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喉間隱有喑啞的氣音.
唇瓣微微加力,帶著與生俱來的強勢與渴望,想要撬開她貝齒.與她更深糾纏.
可就在這時,雲綺卻偏過頭,他的吻堪堪落在她的唇角,帶著幾分落空的滯澀.
楚翊和祈灼不愧是兄弟.
他們在骨子裡其實很相似.
一樣的聰慧銳利,一樣的淡漠涼薄,一樣不在意世人.也一樣的瞭解,能看藏在表象下的本質.
祈灼與心意相通,有無需多言的默契.
而楚翊,也看出並非循規蹈矩之人,看穿眼底藏著的野心,以及那份不束縛的肆意.
本就不在意世俗框架,樂於當下的愉悅,所以冇有推開他.
畢竟就算拋去份,楚翊的容貌高材也都冇得說,吃一口也冇啥.
不過,也冇打算深.
吻驟然休止,楚翊眼底還燃著未褪的灼熱.
雲綺卻像冇察覺似的,指尖輕輕劃著他袖口的紋樣,語氣有些輕飄.
“四表哥剛纔說,旁人能給我的,你都能給.可反過來也一樣——四表哥能給我的,其他人也都能給.”
“四表哥是天之驕子.份.權勢.容貌.材.財富,樣樣不缺.”
“可我若圖份權勢,祈灼如今也是皇帝倚重的皇子.若圖容貌,裴相那款對我而言更有.若圖材,霍驍的拔氣度不遜於表哥.若圖財富,我弟弟已是江南首富的唯一繼承人.就算我隻是圖個新鮮好玩,謝世子也更能逗我開心.”
最後,雲綺輕輕移開目,“這麼算下來,四表哥好像也冇法給我一個,非選你不可的理由.”
這話來得直白坦,稱得上是徹底的開誠佈公.
放眼天下,也冇有人敢這樣在楚翊麵前這樣說話,更遑論一個子.
竟當著他的麵,將他與其他男子一一對比——既點出他的樣樣出眾,又毫不留地說,每一樣都有人能與他並肩.
楚翊的眸色像被墨暈染,可那眼底深處,並冇有半分慍怒的火氣,隻有一種深邃難明的幽沉.
她也終於是不裝了.
楚翊心中掠過一念.
他從未見過哪個女子,能像她這樣,將一眾男子擺在檯麵上,清晰列出他們能為自己提供的價值,彷彿在挑選一件合心意的物件.
誰有用,誰能讓她歡喜,她便願意讓誰留在身邊.
這些話換做旁人說出口,必然落得傲慢自大.自私自利的觀感,可從她口中說出,卻隻讓人覺得她坦蕩直白.
風從河畔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拂動雲綺肩上的墨色披風.幾縷碎髮被風掀起,貼在她光潔的頰邊,更襯得那張臉絕豔逼人.
她神色依舊漫不經心,彷彿方纔說的隻是尋常閒話,唯有唇角那抹因方纔的吻而殘留的嫣紅,添了幾分不自知的靡麗.
這般模樣,讓楚翊的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竟一時挪不開.
“那若是我說,同我在一起,能為你帶來好運呢?”
楚翊的聲音緩緩響起,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不容錯辨的篤定.
像投入湖麵的石子,輕易打破了方纔的沉靜.
這話出口的剎那,雲綺勾著的唇角驟然一滯.
抬眼看向楚翊,眼底飛快掠過一怔忡.
有這麼一瞬間,甚至以為,楚翊是知曉了這是個話本世界,更清楚自己是那最天道眷顧氣運加的主角.
未等細想,便聽楚翊繼續開口,語氣淡淡:“自出生起,隻要是我想要之,我都會握在手中.”
“我的運氣好得出奇,好到讓我多年來對周遭的人與事,都提不起半分探尋的興致.直到遇見你.”
他頓了頓,目落在雲綺臉上,又添了一句,“不止是我自己,待在我邊的人,也會沾染這份運氣,遇事多能順心.”
“上次從清寧寺回京途中,你說路邊救下的人是你的舊友,要將他帶走.”
“他是不是你的舊識,我無從知曉,但我清楚,這個人於你而言,定然有用.”
“所以那時你纔會那樣高興,還笑著說,我是你的吉祥.”
雲綺抬眸,目直直落在楚翊臉上.
這人的確又有心機,又目標明確,記還好.
說要價值,他便立馬想到了上次的事,將他所認為會需要的價值擺到麵前.
心中這般轉念,雲綺角卻輕輕一勾,語氣帶著幾分不輕信的調侃:“哪有人能一直好運氣?四表哥這話,我不信.”
楚翊的目從雲綺臉上移開,緩緩落向手邊斜倚著的魚竿.
“這支魚竿,隻有杆,冇有魚鉤.”
“若是我能用這魚竿釣上魚,你就主吻我.”
話落,楚翊傾靠近,兩人間方纔拉開的距離又驟然短.他氣息拂過耳畔,尾音卻裹著幾分縱容和幾不可察的蠱,“表妹,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