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慕容婉瑤像是被點燃的炮竹,渾身猛地一震.方纔那點狼狽還未褪去,此刻被戳中心事的羞惱瞬間佔了上風.
她下意識轉過身,一雙杏眼瞪得溜圓,泛紅的眼眶裡滿是怒意,聲音又急又響:“你說誰是膽小鬼!我纔不是!”
話音未落,樓內的腳步聲已近.
雲綺慢悠悠地走了出來,柳若芙與顏夕也跟在她身旁.
慕容婉瑤的目光在三人臉上掃過,先落在了柳若芙身上.
她記得這個人.
先前在濟生堂她與雲綺搶那株赤炎藤時,就是她陪在雲綺身邊,替雲綺說話,好像叫什麼柳若芙,父親是個太醫院院判.
她當時還冷笑著譏諷過,說一個區區五品太醫院院判的女兒,也配在她麵前教她做事.
而另一個穿碧色衣裙的少女,她不認識,先前也未在京城見過.
但看這人身上衣裙的料子不算差,是杭綢,可她腰間的帶子係得鬆鬆垮垮,像是隨手一纏便罷了,裙襬下襬的褶皺也冇仔細撫平.
京中貴女們穿衣必求工整妥帖,連繫帶的弧度都要講究,而這人卻如還冇摸清城裡服飾的穿法,透著股大大咧咧的粗疏,瞧著就像鄉下來的.
慕容婉瑤正打量著,柳若芙已上前一步.
她身姿微俯,雙手交疊放在腰側,裙襬隨著動作輕輕垂落.
屈膝時幅度恰到好,既顯禮數週全,又不失的溫婉,聲音也如溪水般和:“嘉寧郡主.”
冇有半分記恨的樣子.
夕哪裡會什麼行禮.
隻是聽柳若芙郡主,知道眼前這與們年紀相仿的是聽上去有點厲害的郡主,臉上揚起幾分友好爽朗,開口便是一句:“郡主好啊.”
郡主好啊?
慕容婉瑤一臉不可置信,看了雲綺一眼.
邊都是些什麼朋友?
要麼就是個五品小的兒,要麼就是個連最基本的穿規矩都不懂,行禮也不會,活像個剛從山裡出來.不懂京城禮數的土包子.
但轉念一想,雲綺自己不也隻是個冒牌貨假千金,的朋友這樣和正配!
雲綺這纔看嚮慕容婉瑤,開口:“郡主今日來這裡,是要做什麼?”
被這麼一問,慕容婉瑤臉驟然一僵.
都已經知道了,這酒樓是楚祈哥哥為了雲綺盤下來的,難道還要說,是想來看看這酒樓是不是楚祈哥哥盤下來的嗎.
這豈不是自取其辱,更方便雲綺踩一腳了.
慕容婉瑤很快斂去慌,冷著臉抬聲道:“誰說我是來這裡了?你還真自以為是!我是要去聚賢樓,隻不過馬車恰好停在此罷了!”
“哦?”雲綺神帶了幾分漫不經心,“我聽說,郡主也是聚賢樓的老闆之一.郡主有冇有空,不如請我喝杯茶?正好我有話想和你說.”
慕容婉瑤猛地瞪大眼睛.
是瘋了嗎?
們兩個是什麼可以坐在一起喝茶的關係嗎?
而且什麼是聚賢樓的老闆之一,就是請客?
誰會張口就讓別人請自己喝茶?這個雲綺怎麼臉皮那麼厚?
慕容婉瑤死死盯著雲綺,邊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看我像是腦袋被驢踢過嗎,我會請你喝茶?”
“我今日就是當著所有人的麵,親一口街上的老乞丐,也絕不會請你喝半杯茶!”
一刻鐘後.
聚賢樓,臨窗雅座.
聚賢樓的店小二端著漆盤上前,盤中放著兩隻白瓷蓋碗,嫋嫋熱氣裹著清雅的茶香,剛一靠近便漫入鼻尖.
這是今年新採的雨前龍井,葉片在沸水中舒展,湯色清亮.
小二躬身將茶碗放在兩人麵前的桌上,瓷底與桌麵相觸時,隻發出一聲極輕的聲響,隨即便退了出去.
溫熱的水汽在桌麵上方氤氳開來,模糊了兩人之間緊繃的氣氛.
雲綺抬起手來,指尖捏著茶碗的耳柄,動作慢條斯理地掀開蓋子,先湊到唇邊輕嗅了嗅茶香,纔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眼底看不出半分急切.
對麵的慕容婉瑤握著茶杯的手指早已泛白,忍了半晌,終是咬著牙先開了口,語氣裡滿是不耐:“你到底想和我說什麼?”
她實在想不出來雲綺會有什麼話想和她說.
不然也不會忍辱負重,真就這麼請她喝茶了.
雲綺將茶碗放回桌麵,這才抬眸,看向對麵:“我有三件事想和你說.”
慕容婉瑤暗中深吸了口氣,麵色繃得很緊:“哪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關於祈灼.”
雲綺話音剛落,便見慕容婉瑤的陡然僵住,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萬萬冇料到,雲綺竟會如此直白地,當麵和提起楚祈哥哥的名字.
雲綺將的反應儘收眼底,語氣淡得如窗外拂過的風:“我看得出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