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試試,在日光下接吻？”
聽到這句話時,雲燼塵的心臟像是被驟然攥住,連呼吸都滯了半拍,細密的震顫從胸腔蔓延到指尖.
他和姐姐這麼久以來,所有相擁都藏在深夜的隱秘角落.
可此刻日光毫無遮擋地灑落,在姐姐髮梢鍍上淺金,她卻在這樣明亮的光裡問他,要不要接吻.
姐姐永遠都是這樣.
張揚肆意,隨心所欲.
像株迎著烈陽生長的花,從不管旁人目光,隻憑著本心綻放.
雲燼塵的聲音比平時啞了些,連呼吸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意,一點點朝雲綺湊過去,將她輕輕圈在自己手臂與牆麵之間.
他在她麵前站定,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碎髮垂落,恰好在她臉頰投下一小片柔軟的陰影,將外界的光都隔在這方小小的天地之外.
“姐姐……”
他的聲音很輕,像羽毛拂過心尖.
靠近的動作慢得近乎虔誠,先是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姐姐的鼻尖.接著,他微微俯身,唇瓣先極輕地蹭過她的唇角.
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帶著極致的繾綣,隻一點點描摹她唇瓣的形狀.待感受這份熟悉而柔軟的觸感和溫度,才緩緩加深這個吻.
舌尖輕輕抵開雲綺的齒時,連作都放得極緩.一隻手扶上的腰,指尖輕輕收攏,將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另一隻手則抬起,一邊上的臉頰,一邊用指腹輕輕蹭過的鬢角,替姐姐拂開被風吹的髮.
彷彿要將過去所有黑暗裡的相擁都彌補回來,讓這日見證他們此刻毫無保留的纏綿.
從他肩頭的隙裡進來,落在兩人疊的影上,連空氣中浮的塵埃都染上了溫的.好得如畫一般的暈.
雲燼塵的呼吸漸漸重了.
他屏住呼吸,放開雲綺的瓣,開始低頭吻的耳垂.溫熱的氣息混著心跳,一下下落在雲綺的耳畔.
明明清醒地知道,這裡是外麵,就算此刻所有人都聚在正廳,也難保不會有人折返.他該在一吻過後就剋製,就與姐姐拉開距離.
可他拉不開.
他無法控製與姐姐相的沉淪,理智被這份沉溺碎,隻想讓時間停在這一瞬,讓這份相再久些.
就在他微微收手臂,想將雲綺抱得更時,一道帶著抖的.滿是不可置信的聲音驟然刺破了這方私的氛圍：“……你們,你們這是在乾什麼？！”
有人來了.
雲綺想的冇錯,此時此刻,雲正川.蕭蘭淑和全侯府的下人都在正廳那邊,冇有人會來這裡.
偏偏有個人,並不在那些人之中.
雲肆野僵在原地,隻覺得渾都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了冰.他像被一道驚雷劈中,雙腳釘在地上,連眨眼都忘了.
今日他出府,回來時卻發現侯府裡靜得反常,連個灑掃的下人都冇有.
他正莫名其妙地想找人問個究竟,路過這道院牆時,眼角餘卻瞥見了這一幕.
起初他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日光那樣亮,亮得連塵埃都無所遁形,怎麼會有人敢在這種半公開的地方相擁？
到底是哪個膽大包天的下人,敢這般明目張膽,就不怕被主子撞見嗎？
可他再定睛看去,那兩道身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少年垂落的碎髮,少女明媚慵懶的側臉.他微微俯身,貼在她耳邊那虔誠又親暱的輕吻……
那分明是雲綺,和雲燼塵！
瘋了吧？
是他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雲肆野腦子都像是被鐵錘掄過砸得嗡嗡作響,條件反射吼出了那句.
雲燼塵在聽到聲音的瞬間,就已經與雲綺拉開距離.可下一秒,反應過來的雲肆野已經紅著眼衝了上來.
他一把攥住雲燼塵的衣領,狠狠將人拉開,拳頭帶著滿腔的震驚與怒火,重重砸在了雲燼塵的臉上.
砰的一聲悶響,雲燼塵被打得偏過頭,唇角瞬間滲出血跡,為那張精緻蒼白的臉染上一抹刺目的紅.
雲肆野雙目赤紅,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好半天才從胸腔裡擠出一句嘶啞的質問：“雲燼塵,你剛纔在做什麼？”
他仍舊不敢相信,目光死死盯著雲燼塵被打紅的側臉,又猛地轉向一旁的雲綺,嘴唇哆嗦著,連話都說不完整：“你們,你們……”
他早就該想到的.
上次在竹影軒,他怕雲綺腳冷,抱著進了屋,用蹲在榻邊給暖腳,可雲燼塵卻忽然過來了.
不僅過來了,還喚雲綺姐姐.
不僅喚雲綺姐姐,還當著他的麵直接跪在雲綺麵前,解開自己的裳,將雲綺的腳放在他腰腹上取暖.
他當時就在想,明明雲綺從前將雲燼塵欺淩那樣,雲燼塵也理應對恨之骨,不懂他怎麼會變這樣.
原來他們之間,早就不是從前那樣的關係了.
日下的角落,這兩個人尚且如此親,那在無人知曉的黑暗秘,他們又會是怎樣的景？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雲肆野隻覺得自己也要瘋了.
就算雲綺並非侯府親生脈,可名義上,現在也還是侯府的大小姐,是他從小護著.一直當親妹妹的人！
雲綺是他的妹妹！雲燼塵不過是個庶子！他怎麼敢！怎麼敢對生出這樣的心思,怎麼敢覬覦,怎麼敢這樣！
雲肆野的目死死鎖在雲燼塵上,恨不得衝上去再打一拳.
又看向一旁站著的雲綺,腔裡翻湧的震驚與不解幾乎要將他淹冇.
他往前邁了一步,手就想去拉雲綺的手腕,將拉到自己邊.
他必須問清楚,怎麼會和雲燼塵在一起？難道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