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燭火被掠進窗縫的夜風輕輕拂動,光影在祈灼指間的白玉酒杯上流轉.
青梅酒已見了底,瓶中隻剩淺淺一層,杯中也不過小半盞.
琥珀色的酒液凝在杯沿,順著杯口緩緩滑落,留下一道細長的痕跡.
酒液入喉,先是裹著青梅的清甜,嚥下去後又泛開一絲微冽的酸,最後在舌尖纏繞著綿長的酒香.
幾杯下肚,微醺的酒意從心口向四肢蔓延,連他平日一貫散漫倦怠的眼神都染上了一層朦朧.
祈灼抬手將酒杯擱在窗邊的小幾上,隨意向後一靠,閉上了雙眼.
薄唇被酒液浸得泛著水潤的紅,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襯得他麵容愈發昳麗.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空杯,整個人透著一種自斟自飲的孤寂.
他酒量不差.
大概是她親手釀的酒,格外醉人.
夜風裹著秋涼,卷得車簾邊角偶爾簌簌作響.
李管事坐在車轅旁,看著地上的落葉被風捲著打了好幾個旋.雙手攏在袖管裡,時不時搓搓手.
他望著侯府緊閉的後門,心裡直犯嘀咕.
殿下這都在這兒半個多時辰了,也冇打算去找雲小姐,就這麼坐在車廂裡,雲小姐怎會知道他來了？這不是白來一趟嗎？
他實在琢磨不自家主子的心思.
一陣睏意湧上來,李管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角沁出些溼意,睜眼時卻忽然頓住——不遠的後門影裡,竟緩緩走出一道纖細影.
裹著件厚實的雲錦披風,領口袖口都嚴嚴實實收著,隻出一張瑩白漂亮的小臉,隻有披風下襬了點緋.
是雲綺小姐！
李管事倒一口涼氣,差點從車轅上下去,還以為是自己困得眼花了.
隻是,雲小姐怎麼會在這時候從後門出來？難不是知道殿下在這裡？
李管事剛要開口,就見雲綺腳步輕緩地走近,抬起纖纖玉手,朝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眼底還帶著點淺淡的懶倦.
李管事連忙閉上,嚥了口唾沫點頭迴應.雲綺又朝他輕輕擺了擺手,目往車伕那邊掃了掃,示意他們先離開.
李管事心領神會,轉頭看向旁昏昏睡的車伕,用胳膊肘一撞,又朝遠指了指.
車伕也不敢多問,跟著他輕手輕腳地往不遠的樹蔭下退去,隻留下馬車靜靜停在原地.
車簾被夜風輕輕掀開一角,帶著秋涼的氣息鑽進車廂.
祈灼聞聲抬眸,然後就見微沉的視線裡,竟映出那道他心中念著的影.
指尖微頓.有那麼一瞬間,他以為自己是真醉了.因為太想,所以產生了幻覺.
這馬車本是先前為方便上下椅特製的,無論是車的空間還是座椅,都比尋常馬車寬敞許多.
雲綺裹著披風站在簾邊,目先落在他臉上,又掃過一旁盛著殘酒的酒杯,角悄悄勾起.
輕聲開口時,聲音還帶著點夜風的清冽：“我釀的酒,是不是很好喝？”
他抬眼進彎起的眉眼,目掠過被風吹的鬢髮,幾縷碎髮在頰邊.幾乎冇有遲疑,他朝出掌心.
雲綺剛走近,便被輕輕一拉.下一秒,整個人已落一個帶著淡淡青梅香氣的寬闊懷抱,被穩穩抱坐在他膝上.
祈灼低頭,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唇輕落在她發頂,鼻尖觸到髮絲間的涼意,又將她微涼的手攏入掌心,指尖細細摩挲著她的手背：“是不是很冷？”
他知道她聰明,卻冇想到她聰明到這樣的地步.
連他今晚會來侯府,都猜得到.
隻是秋夜寒涼,他在外等著的本意,絕不是讓她吹著夜風尋來.
他並不想讓她受寒.
雲綺往他懷裡縮了縮,指尖輕輕撫上他下頜的輪廓,抬眼與他對視,眼底漾著淺淺笑意,彷彿所有心意都在這一眼中交匯,聲音輕軟：“現在已經不冷了.”
她冇有問他,為什麼來了侯府卻冇打算讓她知道.
他也冇有問她,為什麼會知道他守在侯府外麵.
好像一切都本該如此.
祈灼抬起手,掌心覆上她的臉,指腹在她頰邊輕輕摩挲.
他垂著眼,目光如夜色般幽深,像在用指尖描摹她的每一寸輪廓,從眉梢到眼尾,再到她微微上揚的唇角,每一處都不願放過.
雲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一旁那隻盛著殘酒的青瓷瓶上.
她伸出手晃了晃,聽見瓶底僅剩的一點酒液輕輕撞擊瓶身的聲音,唇角微揚.
“看來我釀的酒真的很好喝,你喝了這麼多,我自己都還冇嘗過.”
祈灼低笑一聲,聲音還帶著微醺後的沙啞：“還有一點,現在嘗也來得及.”
他仰頭含住那最後一點酒,冇有嚥下.修長的頸項在燭下劃出清晰的線,結微收,得讓人移不開眼.
接著俯靠近,一手扣住雲綺的後頸,將輕輕按向自己.瓣相接的瞬間,他微微啟,將口中的青梅酒渡到邊.
酒香在齒間漫開,帶著一微冽的酸與清甜.隨著他的作迎上去.
朱輕啟,將那口帶著他氣息的酒儘數嚥下.纖細的手臂也順勢攀上他的脖頸,指尖在他髮間穿梭,主加深了這個吻.
車廂燭火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疊在一起.祈灼的吻漸漸熱烈,像將所有的思念與都傾注其中,齒間的糾纏極儘纏綿悱惻.
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織,兩個人都如乾燥的柴被同一簇火點著,一寸寸燃到心口.雲綺能覺到祈灼口劇烈的起伏和的變化,他求著.
而也向來遵從本心,出來本就是存了這心思的,可是素不下去了.於是微微後仰,手扯開自己披風的繫帶,披風落,出裡麵輕薄的緋寢來.
祈灼整個人一頓,拉開幾分距離,看著.
燭映在雲綺被吻得嫣紅水潤的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豔人.
而上的寢,在燭火下出細膩的與和的曲線,更讓他間發.
不用開口,他也懂了的意思.
他想一切都給最好的.
他的是其次,雖然還冇有完全恢復,但可給的仍有很多.然而此刻秋夜寒涼,侯府外,馬車裡,這樣的場景,太委屈,他也怕會著涼.
雲綺不容他多想,坐在他上,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微微收雙臂,將自己更近幾分,鼻尖在他角輕輕一蹭,聲音低啞而勾人：“我想要……就在這裡.”
聽到這句話,他看著,眼裡是化不開的意和被霎時點燃的.結滾,下一瞬,他將更地扣在懷裡,指腹在後頸細膩的上緩緩挲.他俯下,在耳邊低啞呢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