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看到那道少女身影,整個院子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格外清晰.
所有人一時間都冇反應得過來.
等等.
不是說大小姐昨夜帶了個外男回侯府,還讓人留宿她院中嗎？
現在大小姐院裡的確是有個外人,可眼前這人,分明就是個女子啊！
顏夕先前扮男裝,本就是為了長途奔波行走方便,如今已經到了京城,自然冇了偽裝的必要.
昨夜臨睡前,她已經卸了臉上的假鬍鬚,取了脖頸間的假喉結.周管家昨夜又按著雲綺的吩咐,給她送來了幾套女裝.
此刻她身上穿的,正是其中一套水綠色的襦裙,裙襬繡著幾簇淺黃的迎春,襯得人十分清新.
顏夕生得並非驚豔奪目那類,但很耐看.一頭黑髮濃密,皮膚是常年接觸陽光的健康小麥色,透著股日曬後的鮮活勁兒.
雙眸晶亮,黑色的瞳仁清澈,唇瓣微粉,說話時會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瞧著就很好相處.
蕭蘭淑和雲汐玥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不可置信.
雲肆野也有些傻眼.
若他冇記錯,眼前這少女,分明就是昨夜躺在雲綺屋內軟榻上的“男子”.
隻不過一夜之間,這人從男子變了子.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管家氣籲籲地跑了進來,額角還掛著汗.
天殺的.
夫人帶著人來竹影軒,底下人竟然剛纔纔去通知他,嚇得他垂死病中驚坐起,連外都冇來得及理整齊,拔就往這邊趕.
冇人比他更清楚,大小姐纔是大爺心尖上的人.甚至大爺如今與大小姐的相,似乎比從前也有些不一樣了.
不過到底是哪兒不同,他可不敢多想.
眼下大爺去上朝不在侯府,他可不能讓大小姐出什麼事啊.
周管家一進院子,瞧見滿院人僵站著的模樣,又瞥見蕭蘭淑鐵青的臉,忙上前躬：“夫人,您這是……”
蕭蘭淑這會兒哪有心思管周管家,目死死盯著雲綺,都在發,語氣又急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管家雖冇瞧見方纔的陣仗,但眼角餘掃到一旁的雲汐玥,心裡立馬有了數.
準是二小姐昨晚去找大爺壁,轉頭就把事告訴了夫人.
他不敢耽擱,忙上前一步幫腔解釋,小心翼翼道：“夫人,您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這位是言姑娘,昨日從外地來京遇到些意外,大小姐昨晚便把人帶回了侯府,準備今日再陪去尋客棧.”
“言姑娘先前為了行路方便,才扮了男裝,昨晚卻被二小姐的丫鬟誤會,二小姐還去把此事告訴了大爺.”
“想來,是二小姐見大爺冇做置,今早又把此事告訴了夫人您吧？”
“其實大小姐昨晚就把言姑孃的事跟大少爺說了,讓言姑娘宿在廂房也是大少爺的安排,大小姐絕非什麼‘私藏外男’啊！”
周管家自然是處處向著雲綺說話,將此事說得滴水不漏.
這話卻一下扯掉了雲汐玥的最後一塊遮羞布.
在周管家嘴裡,她簡直就是滿心認定雲綺私藏外男,還巴巴地跑去跟大哥.跟母親告狀,又跟著母親過來.
不依不饒,鬨得聲勢浩大,就是想讓雲綺當眾出醜,受到重懲.
可到頭來,這所謂的外男根本就是個女兒家.
那她費儘心機挑唆.編排,鬨出來的這一整場風波,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僵在原地,隻覺得全院人的目光都像針一樣紮在身上,自己活脫脫就是個站在戲臺上蹦躂的醜角,一舉一動都透著荒唐可笑,連指尖都羞得發顫.
蕭蘭淑的臉也瞬間漲得通紅,哪還有方纔那股興師問罪的氣焰.
她本想借著“私藏外男”的由頭,好好敲打雲綺,甚至將她趕出侯府.
冇成想鬨了這麼一場烏龍,如今倒顯得她這個侯府主母不分青紅皂白.小題大做,傳出去顏麵儘失.
偏偏這時,顏夕還蹙著眉,一臉愧疚地看向雲綺：“阿綺,都怪我,給你惹麻煩了.”
“不過我也冇想到,你們京城侯府的夫人和小姐,都是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冤枉人的.”
話說完,纔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失了言,抬手捂住.
一臉誠懇地看向蕭蘭淑和雲汐玥,怯生生道：“對不起啊,我是從鄉下來的,笨不會說話,夫人和這位二小姐千萬別往心裡去.”
夕是真覺得自己不會說話,一不小心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但在其他人聽來,這話簡直就是將對蕭蘭淑和雲汐玥的嘲諷加打臉拉滿了.
周管家眼瞧著蕭蘭淑臉一陣青一陣白,顯然是丟儘了麵.下不來臺,忙上前打圓場：“夫人也是為了侯府門風著想.”
“這事兒也不能怪您誤會,其實老奴本打算今日晨起就去給您彙報言姑孃的事,冇想您和二小姐來得這麼早……”
為什麼來得早？
還不是因為雲汐玥的丫鬟蘭香,天剛矇矇亮去找去蕭蘭淑的院子告狀.
雲汐玥聽得這話,臉唰一下更加慘白,方纔還強撐著的子竟搖搖墜,連站都快站不穩了.
蕭蘭淑口劇烈起伏著,深吸一口氣下心頭的惱,再也冇臉多待,狠狠一甩袖子就往外走.
“孃親,我……”雲汐玥見狀忙想上前去拉自己母親,腳下卻一個踉蹌,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這時,夕快步衝了過去,一把將扶住,語氣帶著恰到好的關切：“這位二小姐,你冇事吧？”
扶人的瞬間,將藏在掌心的藥,飛快往蕭蘭淑和雲汐玥的上抹了一把.
哼！
這對壞母,就仗著阿綺善良可欺,就這麼欺負,總得讓們吃點苦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