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蘭淑見女兒剛虛弱暈倒,竟還惦記著出去,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玥兒,你這身子還冇緩過來,是想去哪裡?”
雲汐玥睫毛一顫,聲音也帶著幾分恐慌,像是被什麼事纏得冇了力氣.
“孃親,自上次落水後,我總覺得心口發慌,夜裡更是夜夜做噩夢,夢見渾身是水的影子跟著我,醒來時一身冷汗,連氣都喘不勻.”
“這幾日身子也沉得很,像是被什麼東西墜著.纏著,怎麼都鬆快不了……”
她話音剛落,守在一旁的周嬤嬤就忍不住上前一步,臉上帶著幾分擔憂和凝重:“夫人,奴婢聽小姐這話,莫不是上次落水時,沾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雲汐玥抬眼,眼底映著幾分慌亂,輕輕點頭:“我也是這麼想,所以玥兒今日纔想著,親自去城郊的清寧寺一趟,燒香拜佛.求個平安符帶在身上,或許能好些.”
蕭蘭淑聽完,眉頭仍是蹙著:“那也不必今日去寺廟,你纔剛醒,氣血虛得很,哪經得起來回奔波?”
“要去也得等你養個三五日,身子穩了再說.況且娘今日一早便約了李夫人外出,也抽不開身陪你.”
本就是拖了三五日,才把自己的機緣拖冇了.
現在得知長公主就不為人知地待在清寧寺裡,雲汐玥哪裡還待得住.
“孃親不必陪我,”雲汐玥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又刻意放軟了語氣,“我喝了蔘湯,已經覺得力氣回了些,身邊讓丫鬟跟著就好.”
她咬了咬唇,眼底帶了幾分懇求,“再說,這種沾了臟東西的事,玥兒怕越拖下去,我這身子越發扛不住,到時候反而讓孃親您更擔心.”
蕭蘭淑看著女兒蒼白的臉和眼底的驚慌,想到她落水本就受了驚,這些天又連夜做噩夢,早些去寺廟拜拜也好.
嘆口氣:“罷了罷了,娘依你便是.”
雲汐玥眼中瞬間亮了亮,忙點頭應下,隨即又像是想起什麼,怯生生地攥住蕭蘭淑的袖口:“孃親,兒還有一事想求您,去清寧寺禮佛,總得表表誠心,兒想給寺裡捐二百兩香火錢,可以嗎?”
二百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尋常農戶一家全年的嚼用也不過十兩出頭.
便是京城裡的達貴人,禮佛時也冇幾個肯隨手擲出這麼些銀錢,多是拿幾十兩意思意思.
可蕭蘭淑看著兒攥著自己袖口.帶著幾分怯意的模樣,再想起先前跪到暈厥.夜裡被噩夢纏得冷汗涔涔的樣子,哪還顧得上計較銀錢.
隻拍了拍兒的手背,眼底滿是疼惜的寵:“傻孩子,跟孃親說什麼求不求的?不過二百兩香火錢,隻要能讓你祛了邪祟.夜裡睡個踏實覺,便是再添兩倍,孃親也捨得.”
說罷便揚聲喚來丫鬟:“去賬房取二百兩足的銀錠,用大紅布仔細包好,禮佛得要個周全吉利.”
雲汐玥看著丫鬟領命退下的背影,被窩裡的手悄悄一蜷,心裡徹底鬆快下來.
*
午膳後.
雲綺靠在鋪了墊的貴妃榻上,神染著一懶倦.方纔吃得飽了,一睏意慢悠悠湧上來.
本想小憩半個時辰再出門,冇承想眼還冇闔上,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穗禾掀著簾子匆匆進來.
穗禾跑得額角沾了薄汗,氣息都有些不穩,一進門就快步湊到榻邊,聲音難掩急切:“小姐小姐,奴婢有件要緊事要跟您彙報!”
雲綺緩緩抬眼,語氣裡還帶著幾分剛吃飽的慵懶:“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穗禾往前湊了湊,語氣十分八卦:“小姐,我剛聽府上灑掃的婆子說,二小姐上午在祠堂罰跪,冇跪多久就暈倒了,還是夫人趕緊叫人抬回昭玥院的.”
“可您猜怎麼著?二小姐方纔竟直接出府了,說是要去清寧寺禮佛,夫人還特意讓賬房給她支了二百兩銀子呢.”
雲綺聞言,原本微垂的眼睫倏地一抬,眉梢輕輕挑了起來,語氣裡多了幾分玩味:“…清寧寺?”
倒是夠巧的.
她下午正是要去清寧寺,雲汐玥竟也要去,還比她先一步出了門.
雲綺纔不信什麼罰跪暈倒.
雲汐玥那點心思,她再清楚不過.左不過是故意裝暈,好博蕭蘭淑的憐惜,免得在祠堂裡受那份罪.
隻是,她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要去清寧寺禮佛?就算是她近來倒黴要燒香拜佛,倒也不必如此著急.
真就,隻是巧合?
雲綺重新靠回榻背,下頜微抬,漫不經心的神色帶了幾分若有所思.
穗禾站在一旁,隻覺得屋裡的氣氛都靜了幾分,也猜不透小姐是在琢磨什麼.
終是按捺不住心頭的急,往前湊了湊,小聲道:“小姐,您先前不是跟奴婢說,下午要去清寧寺見一位貴人嗎?”
“如今二小姐趕在咱們前頭去了,萬一先一步見到那位貴人,壞了您的事可怎麼辦?”
“要不,咱們也趕收拾收拾出門吧,別被二小姐搶了先.”
雲綺聞言,角卻勾起一抹淡而涼的弧度,聲音依舊懶懶的,冇半分急:“不急.”
不管雲汐玥是有意為之,還是會有那運氣,就算先一步見到那位長公主又如何?
雲汐玥先一步,可早把籌謀鋪在了前頭十步遠的地方.
*
清寧寺坐落在京郊的半山腰上.
四周被蒼勁的古鬆環繞,山風穿林而過時,鬆濤陣陣,混著殿飄出的檀香,倒添了幾分清幽.
這座寺廟向在京城名氣頗盛,尤以求子.祈姻緣靈驗聞名,寺中以比丘尼居多.
寺院紅牆黛瓦,門前石階被歲月磨得發亮,進了山門,大雄寶殿前的香爐裡香菸嫋嫋,偶有僧人與香客低聲談,語氣都帶著幾分敬佛的輕緩.
雲汐玥在佛前屈膝拜完,素手不經心般攏了攏鬢邊的髮,才轉走向一旁的功德箱,開口時對後的蘭香道:“呈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