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婉瑤與林晚音看清那道身影時,幾乎同時睜大了眼睛.
抬眼望去,不遠處是個售賣木料與木雕的攤子,雲綺正低頭專注地親手雕琢著一塊木料,而她身旁站著的男人,竟然是那位霍將軍.
慕容婉瑤死死盯著攤子前的雲綺,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是雲綺?”
林晚音對雲綺本就怨恨極深.
從前身為侯府嫡女的雲綺冇少當眾譏諷嘲笑她,自雲綺跌落雲端後,她便抓住一切機會與之針鋒相對.
先前安遠伯爵府的競賣會是如此,榮貴妃的壽宴上亦是如此,冇想到今日逛廟會,竟又撞見了雲綺.
隻是更讓她意外的是,身旁的嘉寧郡主,瞧著竟比她還要厭惡雲綺.
“郡主與這個雲綺,也有來往嗎?”林晚音忍不住問道.
在她印象裡,嘉寧郡主向來眼高於頂,不屑與京中官宦女兒往來,貴女圈的宴會也鮮少露麵,與雲綺頂多是打過照麵,應當並不熟悉纔是.
慕容婉瑤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這輩子都忘不了,那日在聚賢樓,楚祈哥哥的目光幾乎全程黏在雲綺身上.他那般低頭專注地為雲綺擦拭手上的水珠,又那般溫柔自然地替她盛好湯,端到她麵前.
這是她苦苦渴望多年也從未得到過的待遇.那日,她幾乎是狼狽不堪地落荒而逃.
她自認是高高在上的郡主,而雲綺不過是個聲名狼藉的侯府假千金,可對方卻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夢寐以求的一切.
如何能不嫉妒?
更讓難的是,在雲綺出現之前,還能自欺欺人,覺得楚祈哥哥就像太子表哥說的那樣,對誰都一視同仁地冷漠,甚至包括他自己.
人心終究不是石頭,不可能毫無.所以始終堅信,隻要自己一直等下去.一直努力,楚祈哥哥總有一天會
這對雙生蓮相互依偎,木頭上還留著細密的刀痕,有的深些有的淺些,是刻刀遊走時自然留下的印記.
並未打磨得完美無瑕,卻更凸顯出一鑿一刻的心意.
雲綺對著木雕輕輕吹了吹木屑,眉眼彎彎,朝著霍驍晃了晃:“怎麼樣,好看嗎?”
霍驍看著她晶亮的眉眼,沉沉吐出兩個字:“…好看.”
也不知是說木雕,還是說人.
將木雕收起來之後,雲綺又去專門買了個精緻的紫檀木匣裝進去.解決了回禮的事情,便隨性逛了起來.
給柳若芙挑了支嵌著珍珠的纏枝釵,給穗禾帶了盒蜜餞鋪子的招牌鬆子糖,其他零散細碎的小玩意兒也買了不少.
路過一個賣銀飾的小攤時,她瞥見一枚銀質的小箭簇掛墜,簇尖打磨得圓潤不傷人,箭桿上還細細鏨著半朵流雲,精緻小巧.
她隨手拿起來朝霍驍腰間比了比:“這個倒是很襯你.”接著轉頭問攤販:“老闆,這個掛墜怎麼賣?”
攤販見她眼生卻和氣,笑著拱手:“姑娘好眼力,這箭桿上的流雲是小老兒特意細鏨的,銀料也足實,給您算二兩銀子,不虧.”
幸好不算貴.
這回冇等霍驍掏錢,雲綺難得自己付了錢,然後將掛墜塞進霍驍掌心:“霍將軍陪了我一整日,這就當是我送將軍的謝禮.”
霍驍低頭看了眼,將那枚掛墜握在掌心,緩緩深吸口氣.
…
回到侯府時,天已徹底暗了下來.
雲綺從後門進府,霍驍不便麵,隻派了個手下,將今日買的大小件隨一同送到竹影軒.
院放下東西,雲綺讓那人自行離開,剛直起,卻覺有些不對.
按常理,今日一日不在府中,穗禾該在院裡等著纔是,可如今都回來了,卻冇見著穗禾的影子.
雲綺微微蹙眉,推門進屋.
抬眼便見穗禾可憐地守在一旁,看見,聲音裡著明顯的心虛:“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視線轉向旁邊,便撞見端坐在椅上的那道影.
燭火在銅臺裡輕輕搖曳,將雲硯洲的側影映在牆上,袍的暗紋隨影流,他掌心搭在膝頭,指節分明,側臉的線條在昏暗中顯得比往日沉斂些,眸淺淺落在臉上,一時竟看不出緒.
“穗禾,你先下去吧.”雲硯洲的聲音淡淡響起,聽不出波瀾.
穗禾看了雲綺一眼,眼底藏著擔憂,卻還是低低應了聲“是”,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帶好了門.
雲綺走到他麵前,試探著問:“大哥,你怎麼過來了?在等我?”
雲硯洲抬眸看:“今日去哪了?”
雲綺答道:“去逛廟會了.”
他目定在臉上:“那昨日呢.”
雲綺從他沉靜的眸裡瞧出了端倪,想來大哥多半是知道了什麼.
轉想溜,手腕卻被雲硯洲一把攥住,那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掙的穩,稍一用力,便將拽得跌進他懷裡,穩穩坐在他上.
他上清冽的皂角香混著淡淡的墨氣,隨著彼此的呼吸漫過來,將整個人籠住,連帶著空氣都彷彿凝了幾分.
雲綺下意識想掙紮,雲硯洲的掌心已輕輕上的發頂,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順著的髮緩緩落.
他的語氣依舊是慣常的溫和,聲線卻比往日沉了幾分,像浸在深潭裡的玉,溫潤的澤下裹著化不開的幽深.
聲音裡聽不出半分起伏,可掌心在髮間的力道也沉了沉,明明是親暱的姿態,卻著一不風的錮,像蛛網慢慢收,讓無可逃.
“不是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