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歸雲客棧之前,霍驍吩咐自己的手下,讓他們今日幫吳大娘他們搬妥物件,同時也幫著照看好孩子們.
出了客棧,雲綺跟著霍驍上了馬車.
車廂內,竹製的車簾被卷至上方,隻落下一層細紗.雨後的清新空氣吹得細紗浮動,帶著泥土與草木的溼潤氣息.
雨過天晴,街上已經行人愈多,三三兩兩地走著,鞋底踩過微溼的青石板,發出輕微的聲響.
雲綺靠坐在軟墊上,目光無意間掃過車廂壁一側,那裡放著個樸實無華的木盒.她心生好奇,抬眼問霍驍:“這是什麼?”
霍驍眸光幾不可察地動了動,深邃的眼底像浸在寒潭裡,收斂了所有的情緒.
這盒子裡本就是為她準備的禮物.
先前準備去京城那家有名的古玩鋪,也是知道她定然
也就是說,這痕跡,隻能是謝凜羽跟著她去盥漱室的那段時間留下的.
霍驍眸底瞬間掠過一絲危險的暗芒,指節猛地攥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什麼.但那翻湧的戾氣不過轉瞬即逝,快得像從未出現過,隻剩下深潭般的沉寂.
他終究是忍了下去,當作什麼都冇看見.
指尖鬆開她的髮絲,轉而拿起那條靈狐毛圍脖,動作慢得近乎刻意.
溫熱的掌心擦過她頸側的肌膚,將圍巾往她頸間攏,柔軟的狐毛拂過那抹紅痕時,雲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他的手卻按住了她的後頸,帶著微涼的溫度,將圍脖在她頜下圍係起來.
絨毛蓬鬆地堆在頸間,暖得像團小火,極快地在肌膚上蔓延起一片熱意,果然暖和得很.
“果然是靈狐毛,好熱……”她伸手纔剛解開圍脖,就被霍驍的大掌握住.
男人粗糲的大手帶著微涼的溫度探入她指縫,與她緩緩十指相扣,指節收緊時,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下一刻,他俯身逼近.車廂裡的空氣瞬間被抽緊,兩人的氣息猛地相撞,帶著雨後的潮潤與彼此身上的氣息,急切地交織相融.
他的吻落下來,起初帶著剋製的沉緩,隨即愈發濃重,帶著壓抑的熾烈輾轉廝磨,舌尖撬開她的唇齒時,連呼吸都變得滾燙,燙得人脊背不由自主地繃緊.
就算她心悅裴羨,就算那個謝家世子也費儘心思貼近她,又如何.
至少這一刻,陪在她身邊的人,是他.
*
另一邊,馬車外傳來青禾的聲音:“大爺,柳府到了.”
雲硯洲淡淡應了聲:“知道了.”
自回京後,雲硯洲便被皇帝破格任命為戶部侍郎.論年紀,他在一眾鬚髮半白的朝臣裡實在顯得太過年輕,卻憑著通的心思,把人際關係打理得恰到好.
既不似老油條般圓世故,事事逢迎.也不會因年氣盛而剛愎自用,得罪人而不自知.
待人接總有三分恰到好的溫和,既守得住原則,又給足對方麵子,故而朝中上下對他都頗為認可.
至於太醫院院判柳明遠,雲硯洲先前便有耳聞.
此人在太醫院算得上醫湛,子格外老實本分,不善言辭,更不懂鑽營,平日裡隻埋首醫書與診案,全憑一顆醫者仁心行事,在京中倒也落得個實在的名聲.
按常理說,以雲硯洲的家世與他如今的份,本不必專程登門拜訪這樣一戶以醫立的人家.
但對雲硯洲而言,妹妹長這麼大,頭一回有了能說上心話的好友,昨夜又在柳府叨擾宿了一整晚.他親自來一趟,既是替妹妹表達謝意,也是全一份人,更顯侯府的禮數週全.
隻是因雲綺昨夜宿在柳府,他今日是特意來拜訪和接人,事發倉促,倒來不及提前備下拜帖,便這般直接過來了.
雲硯洲下了馬車,青禾立刻上前,對著迎上來的柳府門房拱手道:“勞煩小哥通報一聲,我家主子是戶部侍郎雲硯洲,今日特來拜訪柳院判.不知院判此刻是否有空會麵?”
門房見來人氣度不凡,旁僕從又禮數週全,不敢怠慢,忙躬應道 “您二位稍候”,轉快步往裡通傳去了.
不過片刻,柳明遠便匆匆從府迎了出來.他年約四旬,形微瘦,上的長衫還帶著幾分未整理妥帖的褶皺,臉上滿是顯而易見的寵若驚.
他實在冇料到這位令京城高爭相結的永安侯府嫡長子.陛下親擢的戶部侍郎會親自登門,腳步都帶著些微的急促,老遠便拱手作揖:“雲大人!在下不知雲大人今日會來,真是有失遠迎!”
一邊引著雲硯洲往裡走,他一邊難掩詫異,語氣裡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探問:“大人突然到訪,莫不是有什麼要事?若是下能效勞的,大人儘管吩咐.”
雲硯洲邁門的腳步驀地一頓.
他眉峰幾不可察地蹙了下,周漫著的溫和氣息淡了些許,眼底深掠過一沉凝.
但麵上並無半點顯,隻淡聲道:“柳院判見我登門,很意外?”
這話問得柳明遠一愣,麵上浮起幾分茫然:“大人乃朝廷重臣,忽然駕臨寒舍,下……不該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