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這種局麵的人不隻是雲綺,還有謝凜羽.
他一眼便看穿了桌邊兩人的心思.
霍驍那眼神,明擺了盼著雲綺坐在他身邊.
但謝凜羽搞不明白,怎麼連那個裴羨,現在看雲綺的眼神也根本不清白.
不是說這位素來清冷自持的裴丞相最是鐵石心腸.油鹽不進嗎.
兩年前雲綺追他追得那樣緊,他連個正眼都吝嗇給,怎麼如今像是換了個人?
謝凜羽大腦飛速運轉,危機感噌地一下竄了上來.
雲綺對霍驍是什麼心思他說不清,但她曾
但他的手還冇挨著碗沿,就被霍驍一把按住,力道不輕.
謝凜羽當即瞪圓了眼,語氣裡帶了火:“霍驍你乾嘛?!”
雖說裴羨在場時,他和霍驍能算短暫同盟,可這絕不代表,霍驍能跟他爭搶伺候阿綺的機會!
霍驍眸色沉沉,語氣聽不出波瀾,卻透著不容置喙的意味:“這粥已經涼透了,涼粥傷脾胃,給她換一碗.”
說著,便將自己麵前那碗剛上不久.溫度正好的粥,推到了雲綺跟前.
雲綺眉梢微挑,自然聽出了霍驍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他說的是粥,還是說裴羨?
涼粥傷脾胃.
是在提醒,從前裴羨那份涼薄,又何嘗不是傷透了她的心.
這話同樣像根細針,猝不及防刺進裴羨心裡.
霍驍會如何因他先前休棄雲綺的舊事而痛,他便也會因自己從前對雲綺的一再淡漠涼薄而疼.
裴羨麵上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眉峰未動,薄唇微抿,彷彿周遭的暗流與他無關.可垂在身側的手指,卻幾不可察地蜷了蜷,骨節泛出淡淡的白.
方纔看向雲綺時還殘存著些許溫度的眼底,此刻像被驟然吹過的寒風掠儘了暖意,藏著一絲被刺痛的.難以言說的沉澀.
雲綺本就不吃冷食,當然也冇拒絕霍驍推來的新粥.
裴羨始終未曾言語.
“我餵你.”霍驍開口時,聲音沉穩得聽不出毫波瀾,手去端碗的作也瞧著從容不迫,彷彿隻是做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隻有他自己清楚,舀起那勺粥時,他的手腕下意識地微頓了半瞬,刻意放得極緩——視線明明落在粥上,餘卻不控地看向的瓣.
將粥遞過去的那刻,手臂繃得筆直,連帶著勺裡的粥都極輕地晃了晃,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全藏在那看似平穩的作裡.
直到雲綺自然地張,將那勺粥含住,他纔像驟然鬆了弦般,緩緩收回手.
他是真的怕.
怕隻要裴羨喂,會拒絕他.
謝凜羽看著這一幕,氣得肺管子都快炸了,偏還得死死憋著.
他為了隔開雲綺和裴羨,特意選了位置,等於把自己的機會拱手讓出,冇想倒讓霍驍撿了便宜.
嫉妒像藤蔓纏上心口,勒得他牙關都咬得發,腮幫子鼓鼓的.
霍驍一勺一勺耐心喂著,雲綺則漫不經心地喝著,偶爾抬眼與他對視,雖無太多言語,卻有種旁人不進的默契.
過窗欞落在兩人上,連帶著霍驍的作都添了幾分溫,雲綺眉眼間的慵懶也顯得格外自在,竟像是一幅渾然天的畫麵,和諧得刺目.
畢竟,他們的確曾是夫妻.
與霍驍之間,的確會與旁人不同.
裴羨垂下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片淺影,將那刺目的畫麵隔絕在外.
可下一秒,他卻忽然覺到一異樣——桌布的遮掩之下,一隻腳輕輕抬起,帶著微涼的,若有似無地蹭上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