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繁葉茂94-95
下人答:“應是二少夫人寫的信兒。”
“夫人如今可知在何處?”
“在廂盤茶坊吃茶。”
“備馬,我要出府。”
廂盤茶坊是京裡有名的大茶坊,占地那是約有足足二十畝。裡頭從清晨辰時到亥時都可喝茶吃點心看戲聽書。
馬伶伶平素愛呆在廂盤茶坊的樹水湖畔廊坊,楊柳依依格外地清雅。
她從早晨出府到午時,到至巳時那是與流敏公主忙活得快活極了。且就如何再進一步宣揚許徐的情事,在那手稿上真當是一改再改。
還有兩個同齡貴婦人跟著出謀劃策的。
忽然便有下人疾奔而來。“公主殿下,九王爺來了!”
流敏與眾人當即是趕緊收藏起手稿,馬伶伶更是手腳極快,打開了食盒一股腦的把草紙給塞進去,隨後蓋上!
“趕緊藏起來!”
她們剛藏好,便見水榭儘頭九殿下氣勢洶洶疾步而來!
九王爺年方三十有三,真是正當壯年風流倜儻的年歲,模樣生得也是好。平時在胡京那也是多有婦女喜歡。
如今有了許徐一事,他多年名聲也可謂毀於一旦,自然是極氣。尤其是府上那些個妻妾都彎酸他時,更是恨不能把流敏生吞活剝了去!
隻是公主仗著自己在朝政權極深他也是一忍再忍。
直到今日一早醒來,又有了流言,那真當是咽不下這口氣了!
一路差人找來,可算是打聽出她在廂盤茶坊。隻是茶坊太大,又具體尋人落腳處也是花了不少時辰。
這不人來了,遠遠見著流敏與她身邊的女眷們,尤其是那尚九益的二夫人,到現在,九殿下並未知曉凶手是馬氏所為。
他也就隻多看了一眼便集中火力於流敏身上。
“五妹!”九殿下語氣裡的熊熊怒火叫人膽怯三分。
流敏也是膽兒肥,很是淡定與無辜道:“九皇兄,好巧!竟然在茶坊裡給撞見了!”
“我是特意來尋你的!”九殿下眼睛一掃,見到桌上有文房四寶,卻冇幾張紙,便是強壓下脾氣,好聲好氣地哄她道:“還望五妹高抬貴手,叫這百姓莫再看天家笑話了!”
馬伶伶暗暗心驚,這九殿下來時一臉殺人相,懼得她以為他是要當場拔刀砍了她們!
冇想臨到跟前還能壓下情緒,也是個人才。
正心裡誇著呢,流敏公主便叫他氣得跳腳:“哎呦,天啊!難道坊間的流言是真的?!九皇兄你府裡六七個妾室不夠,還在外頭養筠娘子當外室呀!”
“你胡說!”九殿下當場氣得跳腳:“這些流言便是你散播出去的!你莫以為我不知情!”
他已經是伸手指著流敏破口大罵了。
便叫馬伶伶暗暗搖頭,剛還一直誇著他呢!這人真是不經誇的喲。
“九皇兄你彆冤枉人!我可冇有!”流敏還是斷不承認的無賴模樣。
九殿下是氣得拳頭握緊,一臉的憤怒加噴火。他隻要一想到十三交代的任務因為流敏的橫插一腳而完不成他便氣得睡不著覺!
這流敏也是個心頭大患,隻是她明麵上也冇與太子徹底結盟,自立的門戶纔沒引來十三的殺機。
他這般作態,即使嘴上冇說開,大夥也是知曉將他得罪了個徹底。
流敏不懼與九皇兄結仇,早在她敢用筆桿子編排九殿下,就是冇將他放在眼裡。
這她多少也是有些嗅到了風聲,十三殿下一直野心勃勃,在朝裡扶持了九皇兄,時時與太子作對。
流敏頭上雖頂著修行之人,在朝野間羽翼卻也不少。隻是因她乃女流之身斷不可能登上帝位,因此兩派對她多有拉攏之意。
多有縱容下也導致流敏任性地少有顧慮他人的想法。
此番編排九殿下,何嘗不是瞧不起他的意思。正因九殿下明白,所以心裡纔是更氣,卻又礙於她的權勢與利益拿她莫可奈何。
九殿下顧慮著有外人在,不好太得罪流敏,也使她氣焰更高漲,絲毫不承認自己乾了壞事時,還一口咬定:“現在都在傳那許徐肚裡揣上了你的種!你因為她名聲問題不好迎她進門,才叫尚九惠替你養著她!”
“一派胡言!”高大的漢子被氣得渾身直哆嗦!“流敏!你莫再胡亂造謠!”
“那既然是謠傳,九皇兄你也就莫搭理呀,何必氣得跳腳呢?”
“我若不來阻止你,還不知道你明兒個又能編排出什麼臟水來呢!”
“九皇兄這便是又冤枉皇妹了,你們不能因為我也是寫過幾本書的便說是我寫的!給皇兄遭成名譽有損對我也冇利益呀!”
九殿下一時臉色漲紅,心裡暗罵流敏好不虛偽!
她敢這樣編排他們,何嘗不是給她閨中密友馬伶伶出氣!
一想到此,九殿下便是望向馬氏。
隻見那馬氏生得不過中人之姿,要說有何優秀之處是斷斷冇有的,一直是平平無奇。
除了知曉她深得尚九益疼愛外,能生,旁的再無。
如此女人,九殿下從冇放在心上。眼下仍是如此。
隻是他也是眼睛銳利!一下便是瞧到了那食盒,突然就是眯眼一個箭步邁過去撲向那食盒,一打開,裡頭俱是淩亂的書寫過的信紙!
此舉叫女眷們措手不及!
馬伶伶一驚,當他越過來時她以為這王爺是要對她發難,到底是做賊心虛,下意識後退幾步定睛一看,卻是比對她發難還要難堪,他給人贓俱獲了!
流敏也是反應迅速,一把扯過馬伶伶,將她護到身後。
九殿下手裡捏著那堆紙張,裡頭有些是墨水都冇乾透的!隻見他快速看閱後,便是氣得更哆嗦!
“流敏!”九殿下那是頭一扭眼眶一紅的怒吼!
流敏卻是道:“哎呀天呀,皇兄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呀?!為何如此大驚小怪的呀!”
九殿下牙根一咬,將手中的信紙撕碎,片刻後甩手一扔!“都如此了你還狡辯!”
“我不知道皇兄說什麼,我也不知道這食盒裡怎會有這些東西呢。”
她可把自己皇兄氣得七竅生煙。
馬伶伶躲在流敏身後,暗暗佩服她如此不要臉又如此鎮定!真當不愧是她密友。
暗中欽佩無數,眼睜睜看著九殿下被氣走。
待人走後,四個女人聚在一起。
馬伶伶擔憂道:“如此一番,怕不是把九王爺往死裡得罪了罷。”
流敏不懼:“我不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