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熟蒂落(33)顏
此一行,走得極慢,二公子身子不適,便耗了近十四天纔回到胡京。
尚府哪裡有人知曉二公子病重成如此。早兩三天便捎回了家書闡明情況。雖有了時候準備,二公子的馬車到後,被大公子抱下馬車時,錦夫人還是暈倒了。
二公子太瘦了,他本高瘦但結實,近兩年的病痛折磨得他不成人形,若說是個骷髏架子也不誇張。
尚中丞要白髮人送黑髮人,那張老臉也是悲痛欲絕,一下子又是蒼老了幾歲。
他早叫下人給三公子送信,至少回來送兄長最後一程。“快再催催三公子走到哪裡T?!”
錦夫人醒時,二公子安慰她,錦夫人就這麼一個兒子,“本是要你健健康康回來親送你苯姐兒的!如今你怎麼對得起她呀?!”二公子視線移向長大的妹子,笑言:“我家小妹都要成親了呢。兄長是對不住你,連送親都不行了。”
苯姐兒哭成了淚人。
來探望二公子的人一波又一波,無不是紅著眼眶唏噓不已。
王氏這個嫂嫂最是多愁善感,瞧著二公子那樣,淚是掉了一次又一次。
再見同樣憔悴清瘦的馬氏,更是充滿憐惜。他夫妻二人向來是恩愛無比,多叫人羨慕的,如今是年紀輕輕便得去一個。昔年的好福氣好似現今全用光了,成了寡婦的馬氏,未來獨守空房還是改嫁他人?!這些個現實問題人人在清醒時都得想到。畢竟已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得繼續。
錦夫人哭過一回又一回後,她也是得麵臨現實。
她抱了霽哥兒給二公子瞧,二公子好開心,用帕子捂著口鼻就遠遠地瞧了一眼便讓孩子給抱出去了。
“吉兒有兒子在,此後餘生也不怕冇個照應,隻是遺憾,我若知道自己要生這樣的病,當初便該早些讓她多生兩個,不至於就—獨子陪伴……”
後來,二公子又對錦夫人說道:“娘,吉兒到底還不過二十五,我死後,還是讓她改嫁罷。我已經是耽誤了她半生,不想餘生還自私害她。”
錦夫人就有些瘋癲,“你哪裡害了她!你給了她一生富貴!她一個小門小戶的被你瞧上一家子雞犬昇天!我們尚家從不欠她什麼!反而是給太多福氣了,倒叫她來克害了你一一嗚嗚我苦命的兒呀”
二公子有心想反駁,可孃親如此激動,他又疲憊,便不多勸,隻道:“娘,我走了,你好好過,也讓吉兒好好過。”
之後他又昏睡了去。
錦夫人擦掉眼淚再出來,瞧呆坐在院子裡做針線的兒媳,便是心一狠,走了過來,叫她隨自己去祠堂。
馬伶氏被叫跪下,錦夫人也是先禮後兵:“我昔年願意讓你過來,便是因術師說你命生的得極好,福祿雙全有子孫送終!”
馬氏呆呆跪著,心裡有些怯,好似一下子恢複了當年初進府的小可憐。
“我不是叫你來克害我兒子的!”錦夫人麵色有些扭曲,“娘也不想變為惡人,你且對祖宗發誓,自臨哥兒走後,你出家去道裡守喪三年!”
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