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苗(32)
雙吉卻來了興致,說道:“可我卻是想去上荊州一回,母親生長的地方,我此生若是連去都未曾去過,那實在遺憾。”她心生嚮往的時候笑得那樣甜又透著一絲落寞。
他瞧在眼裡,記在心裡,“那荊州可還有你的親戚長輩健在?”
“母親說不清楚了。她幼時因家窮被買來胡京當了個柴火丫頭,幾十年未曾見家人。縱然父母還健在,怕也早就認不出來了。”
所以這是個縱有孃家卻是孤兒的可憐蛋麼……
少年郎君再生一絲憐愛時,那一直緊繃的冷肅神色便褪散了。他有些下意識地抬了抬頭,可最終又握住了拳頭。他什麼也不能乾,他從未有過資格。
“過些年,可以讓九臨帶你去荊州。”
“相公答應過我呢!”她歡歡喜喜地猛點頭,說道:“相公說待我們日後生了娃,有了根屬,就帶我去荊州瞧上一眼。”
他的神色一僵,所有的柔情又如被冰凍的寒冬。“你回去罷。”
雙吉不解大伯的陰陽怪氣,明明前刻還話說得好好的,下一刻就比翻書還快的變臉。實在是有夠難伺候的呀。
她心裡不禁為他院裡的下人而搖頭,隨後趕緊起身:“那大伯,我便回去了。你要多注意身體。”
她太客氣而浮出表麵了。
他看著心煩,低頭拿起棋子重新佈局。
雙吉急不可耐走了。
她惦記著麻椒雞而選擇忘卻與大伯相處時所有的不適。
望著少女歡快離去的背影,少年郎君眼神黯然,手中棋子無力掉落於棋盤上發出清脆刺耳聲……
人生有許多無奈,看似一帆風順,可人心總不知足,想要的卻是一山還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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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夫人給兒媳挾了一塊麻椒雞,見著她嘴饞的吃相,不免麵上慈愛笑話:“你說你一月也要吃上五回這麻椒雞,怎地就還吃不膩般地護食呢?說出去不免讓人看笑話。”
雙吉最初被婆母這樣打趣還會羞澀忍耐,後時日長了,便也知婆母僅是有口無心,遂不再拘著,該吃便吃,然後回道:“全是因為我們廚房的膳食太過好吃罷!”
尚府人多,主母尚氏雖算明理,卻也見不慣妾室們,尚中丞不在府上用膳的日子都是各院自個兒開夥。
尚二公子在一旁搭腔,“娘,這麻椒雞彆說,我也真是極喜愛的。雞必得挑選隻養三月的,這肉質吃起來才美味。”
“你們兩個小鬼啊,都成親大半年了,怎麼性子還這般不成熟,何時才能長大少叫娘唸叨呢?!”
尚二公子回:“隻要娘在身邊的每一天,我們都還這般!”
“少貧!”
一家人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的,何時不幸福快樂?
那少提時代,縱有許多不快,可也有這樣陽光滿滿的溫情時刻啊……
雙吉在許多年以後,終是意難平啊意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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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大公子夜間咳得厲害,咳了半宿,他喜獨處,因此獨院獨戶的居於一隅,折騰得院裡下人一夜未眠。
第二日主母尚氏便大發脾氣,喝斥大公子病成這樣都還瞞著她,罰了這些下人一通。而後又差人去請胡京最好的大夫前來診斷。
錦夫人瞧著大公子這病情和自己年初染病太相似,都是因小小的風寒久不愈而長臥於榻前。
便略好心提點,“大公子這病莫不是如我……”話未完就在主母尚氏冷冽的眼神下默住,不敢再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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