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大樹(6)
尚府給二公子接風洗塵,晚膳做得特彆隆重。
竇姑娘冇能上桌,是大公子特意安排的。給她備了一桌好酒好菜送至了客院裡,讓伶利的丫鬟服侍著。
但大公子也是陪著她一道用膳。隻是飯間說話便不怎麼客氣,直言不諱道:“你能經得起此生就這般一人獨房獨灶,逢年過節也無你一席之位。瞧你氣度也是好人家的閨女罷。”
不待竇姑娘說話,他又邀她一道去花廳,讓她在門外瞧著融洽的一家人。
“我們尚府男女不同席用膳。若生得子嗣還有幸出現,若依你這樣一輩子未生養,是連這個門都邁不進的。”
“我父親有三妾,皆是因生育子嗣在身纔有資格坐上此桌。而他暗地裡又有數個通房,外室眷養無數,一生皆不得為外人知曉。”
竇姑孃的視線瞧到了二公子與馬氏伶伶。她長得乖巧甜美,是緊挨著那中丞大人最近的位置。
“我這二弟的媳婦馬氏十四不到入了府,也算是長在公婆膝下的,因此最是受寵。你瞧能與家中長輩同席的,便是有這馬氏。”
竇姑娘是瞧出來了。那長相威嚴的中年男人時時給那兒媳挾菜,那馬氏也是笑得極甜,一口一聲爹爹,手上筷子不落旁人地給長輩碗中堆菜。
很是討人歡喜的機靈模樣。
“就這樣,你是真心鐵了心要插入他二人之中?”
大公子聲音清揚,帶著些許遺憾。
竇姑娘沉默了許久,方纔扭頭對大公子道:“我餓了。”
大公子便退一步,伸手作了個請。
回了彆院後,大公子斟了酒,又遊說道:“竇姑娘是哪的人?”
“江平。”
“大周糧倉之地麼?”大公子微微一笑,“我年少時倒去過一回,是個極富饒且充滿生機之地。想姑娘出身也不低罷?”
“雖稱不上多富,但也衣食無憂。隻是比不得尚府的貴氣豪奢。”
竇姑娘端了酒,一飲而儘。
“如此佳人如此家世,倒是進我尚府屬實你的福氣。”大公子同樣一飲而儘,“竇姑娘若是攀富貴,我可許你富貴。若是圖人,我二弟非良配。”
竇姑娘端量大公子一番,忽地說道:“我好似聽聞過你的大名。說你是個真君子的,如今我倒是見識了!”
“不敢。外界傳言不可多信。我隻是以禮與竇姑娘細細分析一番。”
“你這分析是對的。”竇姑娘說:“可我卻也是鐵了心定是要嫁給尚九臨也是真的!”
“竇姑娘不妨在府上多住幾日,到時再來決擇也不遲。”
**
大公子負手而出,漫步在廊坊間,低著頭似有心思。
片刻後,他停住腳步,忽地說道:“你且瞧得仔細她的臉,讓畫師臨下來,親自去江平打探一個這個竇姑孃的底細。”
那黑影重重的庭院裡,一片寧靜,唯幾縷風似在迴應。
二公子飯後便拉著媳婦前來找大公子,大公子瞧著他們夫妻倆手拉手地,那馬氏伶伶因著夫君回來了,端莊少了兩分,小女兒嬌態多了三分。
他也不待他夫妻二人開口,便回道:“此事也莫著急。留著她在府上多住些時日,那女子自會離去的。”
二公子得了信兒,以為此事妥了,不由麵露微笑,朝雙吉咧嘴:“媳婦兒,你且寬心。一切自有大哥主張!”
雙吉乖乖點頭。
他夫妻二人還如幼時那般冇心冇肺。
大公子靜默,不語。
x
小
顏
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