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中樹(32)
婢子聽得那裡屋的門開了又關上,有細微的腳步聲,那是大公子的。她服侍大公子數年,自能識清。
大公子離開了暖室,婢子心臟有些跳動,她曾是大公子的下人又轉贈給了二少夫人,也是自覺最熟悉大公子的。
像作賊似的推開門,輕步踱到少夫人身邊,她仔細檢查著少夫人,人皆有好奇心,丫鬟覺得大公子待二少夫人是不同的,那股強烈的預感愈發地明顯了。
於是她檢查得極為仔細,可二少夫人衣衫是規規矩矩地,臉上也乾乾淨淨地,屋裡四下也無淩亂,她瞧不出線索。
丫鬟不知是高興還是失落,又趕緊偷摸摸地出去了。
大公子又站在了庭院裡,任冷風吹撫著全身,是冷的,可心卻是激烈地,全身似乎冷得有些哆嗦。
良久後,他冷靜了下來,轉身之際抬頭仰望二樓他們夫妻的主臥。最終,他移步去了書房。他睡慣了,也喜歡夫妻分房,尤其是這冬日裡,不該帶一身涼意驚醒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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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吉頭疼,一早便坐在碧花樓裡哀叫。
睡得稍晚起床的王雪芙錯過了早膳,所幸公婆也未曾差人來叫,初一胡京盛行睡到午間醒。這方聽弟媳在自己院裡睡覺,一番詢問後,得知她竟是因與夫君吃多了酒宿在了暖閣裡。
王氏也未多想,隻疑道:“怎地與夫君一道兒喝酒了呢?去瞧瞧罷。”
雙吉已簡單洗漱,喝了幾口婢子遞來的清粥小菜。便臥在榻上哀叫著:“我頭好疼呀……”
又有婢子進屋,送了醒酒的藥丸喂其服下。
王氏來時,錦姨娘也剛巧到,兩人一道遇上,錦姨娘嘴上唸叨著不成體統,埋怨著昨夜兒媳外宿竟冇個下人通報。
王氏隨她一道進屋,對雙吉一番問候,瞧她宿醉模樣便忍不住好笑,後見著錦姨娘將雙吉給領回了屋去。
老嬤子便在此時問了,“怎地昨夜姑爺與二少夫人吃酒冇個下人通傳的?”
這暖閣裡的丫鬟下人便互相推說著,誰也不知為何冇通報。
王氏也從她們的言語中得知雙吉夜宿這裡,大公子是避了嫌的。她便真冇當心。
僅那奶嬤子,若有所思望了眼錦天園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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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來,一年夏去秋又臨。
雙吉來府上的第五個年頭,王氏又在臨秋時三度懷了身子,於冬至那日又落了胎。
再是她不關心府上事務,此時也開始緊張了。
錦姨娘閒時在府上歎息,“哪哪都好,卻生了這樣的身子……”
主母尚氏請來了名醫診治,斷了個尚王氏身子過寒不易生產之症。
王雪芙的孃家親孃聞此噩耗,捎了諸多貴禮登門道歉。
錦姨娘便對兒媳唸叨:“這世間女子再尊貴,無子便是大罪。唉,可惜那樣一個姑娘。”
到過年時節,主母尚氏便在年夜宴上冇給王氏麵子,提議了讓大公子再納一門新妾入府。
大公子的妾室,自也會是貴妾,尋常人家進不得。
雙吉便瞧著一貫溫柔的嫂嫂苦澀的臉與不敢言語的膽怯。
她那時便忽然長開了些,感悟著這世間女子為人婦的辛酸苦辣。
大公子推說此事不急,暫避其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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