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中樹(8)
雙吉未出閣前,這馬家便是凶惡的野獸,她凡事小心翼翼地,院裡任何一個下人都可輕辱她。嫁作人婦後,她體會到了貴人的待遇,誰待她不是尊祟有加。祖母也教她多給下人發些銀錢。最開始手上銀錢少,發的是銅板子,後來漸漸地有了積蓄,又得二公子貼補,銅變成了銀瓜子。
一日好過一日的待遇,按理她該趾高氣揚,隻是祖母時常提點,“莫覺自己身份尊貴了便忘了從前那。時刻警醒方能更受人敬。”
雙吉對祖母是祟拜地,她雖身為後宅婦人,卻是道理極佳,養育得馬老爺為官,後又教養了她。隻是她也疑:“祖母似是不常教養兄長。”
“他自幼性子隨母,亦不得我眼緣,又有馬氏親自教導,何須用得上我一個無用的老太婆?”
是呢,婆媳自有矛盾。
雖馬老爺待娘極為尊重,可馬氏卻因此憎恨,婆媳二人少不得心懷矛盾,所幸宅院夠住,一人一小院,少見不為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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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自小稱不上多討厭庶女,但也絕對不歡喜她,欺辱她也隻是因冇樂趣而放棄。自小的漠視裡,因她一朝富貴而全家得道時,他便有些憋得慌。
這種自幼便高人一等,長大後發現卑微的旁人也能與之平起平坐,甚至或許某一天還會再超出自己許多時,那滋味馬文纔不歡喜,於是他更不樂意待見庶妹。
馬伕人亦是同等道理,有多厭惡的表麵下便有多嫉妒。可她到底還是要顧著對方,托人辦事得指望著,因此也會寬慰自己兒子:“你得與你妹子處好這關係。未來依著她夫家謀個一官半職的,也是好娶老婆。”
這時代為官纔是最為貴,馬文纔想經商,可那是下作人乾的事,他提都不敢提。便道:“我大字不識幾個,也冇個武藝,怎麼從官的?再且有那中丞照應著,我即便啥也不做也能衣食無憂一輩子。”
氣得馬伕人破口大罵:“你這個冇出息的貨,我當真是後悔隻生了你一個!”
馬文才掏掏耳朵不痛不癢:“那是娘你肚子不爭氣,生不出來。”
“你休得再胡說!”
氣過後,馬伕人又軟下脾氣:“你就不想娶個四品官員家的千金?日後可保我們馬家富貴長遠!彆人家的富貴終究是彆人的,我們取來也得低三下四受氣!”是呢,心氣高傲的馬伕人覺得向親家求取富貴皆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娘,你真的是……”馬文才卻是瞧得最清楚,他覺得自己娘就似那花樓裡的姑娘,當了婊子還得要塊牌坊。可令他心中不恥了。這種不恥牽連到他所結交的朋友冇一個願到他府上玩,皆是覺得馬伕人登不得檯麵。
“這些時日你那妹子在府上呆著,你也常去關懷一下。她到底是我們馬家的,自是會為孃家人謀福。”
“我瞧著那大公子都娶了媳,論親家還是他大兒媳勝過千百倍。這死丫頭在夫家冇啥地位的,不用多求!”
“你懂個什麼!再差那也是中丞的兒子,他統共就三子,老小一直遠在千裡之外不養在身邊自不親!這老二雖無纔可勝在聽話乖巧,手心手背都是肉,老三不在的時候老二家自然獲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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