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
陳三皺著眉頭看了看地上昏死的鄭百醜，很快搖頭。
秦墨見此隻得暗歎：“先上報吧。”
一旦上報，鄭百醜身上的秘密肯定會被雲嵐宗瞞下，自己再想從雲嵐宗這裏打聽出來，難上加難。
秦墨當然不想這樣。
“你先回去睡覺，我去把他交給雲嵐宗。”
秦墨說著彎腰將鄭百醜提起，一把扛在肩上，大步流星走出太平間。
陳三趕緊小跑跟起，邊跑邊問：“大哥，我和他無冤無仇，他為什麽要害我？”
秦墨不知道陳三聽到了多少，也不準備告訴他實情，便敷衍著說：“他看誰都想害，這種人就是瘋狗。”
“啊？”陳三打了個哆嗦，腳步一頓，又連忙跟上。
兩人很快出了門，外麵一切平靜如初。
方纔幾人的動靜不可謂不大，但太平間的隔音效果不錯，聲音便傳不太遠。
和陳三分開後，秦墨徑自來到四號焚屍間，提著鄭百醜往工作台上一放，匆匆找來盆冷水“嘩”地淋到他頭上。
唔！
鄭百醜緩緩睜開眼睛，喉嚨裏發出一聲悶哼。
他一眼看到身前的秦墨，臉色驟變，想掙紮坐起時，才發現被捆得結結實實，不由又急又氣，嘴角和眼角狂跳。
秦墨怕他喊出來，手疾眼快往他嘴裏塞了團破布堵上，笑眯眯地說：“你老老實實還能有命在，要是吵鬨，莫怪我把你當變屍燒了。”
鄭百醜打了個冷顫，不小心扯動傷處，痛得直吸氣，怎料嘴被塞住，呼吸不暢，立時憋得滿麵通紅，連連搖頭。
嗯？秦墨臉色一沉。
鄭百醜又嗚嗚地改為點頭。
算你識相！秦墨嗬嗬笑了兩聲。
燒屍匠膽大，那是因為燒的是別人而非自己。
有些事真要輪到自己頭上，還能保持本色的人不多，起碼眼前的鄭百醜不是。
既然鄭百醜這般配合，秦墨便取出布團，丟在地上，一臉嚴肅地說：“接下來我問什麽你答什麽，別搞花樣。就像你說的，我和你並冇有深仇大恨，隻想讓你幫我解答幾個疑團。”
“你說。”鄭百醜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但臉色已經平靜。
“很好。”秦墨點頭稱讚，接著問他：“那黑色毛髮到底是什麽東西？從哪裏來的？”
鄭百醜聞言神色稍有遲疑，但很快就說：“那是山神大人的賞賜，叫亡語，寓意亡者的傾訴。”
哦？秦墨眉頭一挑，有些意外地問：“你當初不是不信山神嗎？”
幾位焚屍匠第一次聊天時曾經說起變屍成因，方大頭說是山神發怒，鄭百醜當時堅決否認，說是地氣導致。
原來他早知道有山神存在。
秦墨原本不信神怪，但是自己現在都穿越過來了，不信也得信了，再說那陳三不也信誓旦旦的說見過水神嗎？
既然有水神，為什麽就不能有山神？
“我其實自己也糊塗......唔。”
秦墨的問題讓鄭百醜臉色尷尬，乾笑數聲扯動傷處。
“山神真的......在門後？”
秦墨對他的不適視而不見，神色鄭重地問出猜測。
“他不在這裏。”鄭百醜偏過頭，“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都是通過春秋蠱感應。”
秦墨嘿了一聲：“你不知道他在哪，怎知道他不在這裏？”
鄭百醜神情不變：“他如果在這裏，我肯定能察覺出來......對了，我的蠱蟲呢？”
說到蠱蟲，他盯回秦墨，問得小心翼翼。
“你猜！”秦墨嘴角一撇，根本不想回答。
“蠱蟲認主，你拿了也冇用。”
鄭百醜皺了皺眉頭，“我起心思害陳小弟，這事是我不對，但我可從冇想過要害你。你比我強多了，也冇必要拿我立威，不如你放了我，我記著你的好。”
秦墨心下根本不信，嘴裏卻說：“放也可以，你用的迷魂邪法得告訴我。”
那法術竟能讓陳三無知無覺，形同傀儡，秦墨聞所未聞。
邪門功夫當然可以不學，但一定要有所瞭解，這個世界裏自保最重要。
“我是跟山上一位前輩學的，叫攝魂術，不過我隻學了皮毛，最多也就能製住陳三，那秘籍在我口袋裏，等下就給你。”
鄭百醜逃脫有望，因此對答如流。
“我的蠱蟲呢？”
鄭百醜又舊話重提，神色也緊張起來。
關於這個問題，事實上秦墨也覺得奇怪。
蠱蟲和飼主之間的聯係往往非常密切，基本能算得上是蟲在人在，蟲亡人亡了。
如今那對蠱蟲夫婦在功德簿裏團團圓圓，而眼前的鄭百醜至今卻毫無察覺。
不得不說春秋蠱的確是上上階靈蟲，非尋常可比。
秦墨當然不會實話實說，便隻敷衍鄭百醜：“誰知道它跑哪去了，我都冇看到。”
哼哼！
鄭百醜臉色“刷”一下變了，沉下聲音：“秦墨，你不用蒙我，那蟲子就在你身上！你拿去也養不活，你知道我每天都喂什麽東西嗎？”
蠱蟲分明被功德簿化去，那鄭百醜為什麽還這般肯定在自己身上？
秦墨心下納悶，但此時不方便深究，當下麵不改色，隻輕輕搖頭。
“血肉！我自己的血肉！你不信可以解開我的衣服看看！”
鄭百醜額頭上青筋迸出，咬牙切齒瞪著秦墨。
秦墨向他身上瞥了一眼，立感驚訝。
這位被麻線捆得密密匝匝，袍衫也扯得稀爛，露出的皮膚好些都佈滿眼睛似的疤痕，一看就是生生剜掉所致。
再想起鄭百醜剛纔所說，秦墨頓感心裏一陣惡寒，卻也不得不有些佩服。
但也僅限於此。
或許鄭百醜確實被亡語上了身，導致原本偏激的心態急速加劇，但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誰害你你找誰，拉上無辜者算什麽本事！
秦墨看過後思考片刻，目光旁落，淡淡地說：“鄭百醜，你起心思害陳三，我本來可以把你燒了，但......”
“死有餘辜！”
冷漠的聲音就在這時突兀闖入，伴隨一道森然之極的劍光。
在秦墨瞠目結舌間，鄭百醜已經身首分離，腦袋掉到地上，骨碌兩下，正麵朝上，眼睛瞪得老大，還保持著之前的憤怒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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