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你怎麽也在這裏？”
慕容雪眼睛微圓，小嘴輕張，顯然吃驚不小。
數年未見，她的相貌倒是冇什麽變化，整個人看起來依舊那般恬淡。
隻不過她現在是靈藥閣林婉茵真人的弟子，身份不同了，穿的是獨有的白色長裙，秦墨能看出來是冰蠶絲織就，領口和衣襟都用特殊針法繡上了細密的雲紋。
天瓏紗法器她仍然在用，打成蝴蝶結係在手腕上做裝飾，看起來隻有七階，說明她現在也不是很富裕。
“這裏可冇有芙蓉糕。”
秦墨匆匆打量幾眼後故意說了句笑。
記得當年去往雷篆峰靈礦之前，自己收到了慕容雪的書信，上麵說她拜入了林真人門下，還說她想吃芙蓉糕。
秦墨那時走得急，再後來就忘了這事，此時見麵才重新想了起來。
“既然你們認識，我就不介紹了。”
百裏青風這時笑著從旁邊插了話。
原本他看到慕容雪進來，臉色就是一沉，結果發現秦墨居然認識，於是這臉就板不起來了。
說起來都是上代人之間的恩怨，卻要牽扯到各家弟子身上，本質上與正在千裏外爭鬥的那兩家門派冇什麽差別。
慕容雪說是過來幫忙，實際上是林婉茵真人的眼線，這一點兩邊都心知肚明，冇必要明說。
畢竟大家都是真傳弟子，還能真的撕破臉不成？
“兩位慢聊，我去找些茶水。”
百裏青風說著衝靠牆的藥櫥一指，“秦師弟，藥材都在那，你自己翻翻去。”說完立刻溜之大吉。
“到底怎麽回事？”
秦墨見百裏青風走得匆忙，直覺裏麵有古怪，好奇之下便和慕容雪打聽。
手上可也冇閒著，三兩步來到丹爐前麵，拂出法力將爐火打滅，之後開鼎取甕，見裏麵黑糊糊一團，歎氣搖頭，不得不拿去水池邊上洗刷一番。
這池子與外麵的錦鯉池相通，沖掉的藥渣子都餵了錦鯉，也怪不得它們那般肥碩。
“你居然會煉丹？”慕容雪本想解答秦墨的疑惑，結果看到秦墨手法熟練，再次驚訝不已。
丹道一途博大精深，毫不遜色於器符之道。
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大部分人都當不成狀元，甚至還有一小部分人反其道而行之，在毀丹方麵倒是可以做個狀元。
慕容雪就是這一小部分人裏的。
她也知道自己冇有煉丹天分，當初強行拜入林婉茵真人門下，也不過是為了爭一口氣。
如今真入了門，自是受了不少苛待，不但俸祿比不上真人其他弟子，就連真人親口答應的築基丹也遙遙無期。
“瞎煉唄，反正不要錢。”
秦墨嘿嘿一笑，很有些“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的做派。
慕容雪看得直撇嘴，“玄靈丹我師父自己的成功率都隻有五成，她要是聽你這般說，多半會罰你。”搖了搖頭，“對了，你入了門了？怎麽來到鏡湖峰了？為什麽不聯係我啊？”
她自從成了真傳弟子，心中的苦悶無人可以傾訴，經常想起從前在飛星閣的日子。那時雖然整天勞碌，但起碼心裏是自由的。
“問得這般急作甚？你去丹爐那邊坐著，等下我再和你說。”
秦墨的從容很快讓慕容雪鎮定下來，聽她“嗯”了一聲，轉去丹爐前麵的蒲團上坐下，抱起雙膝歪著腦袋注視著秦墨，一雙烏溜溜裏的眼睛裏卻是放空狀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說起來她本是個恬淡的性子，隻是日日受苛待，又遲遲拿不到築基丹，心態不可避免的急躁起來。
而今與秦墨簡單的幾句對答，讓她像是回到了從前，至於是懷念多一些還是不甘多一些，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黨蔘、黃芪、枸杞......在這裏了，赤陽朱果一顆即可，玄甲龜片兩錢，寒潭雪蓮子這般珍貴的東西也有，半顆就夠了，要是我單獨去買，還真不一定能買得到......”
秦墨叨叨咕咕，將靈丹材料全部放在木製托盤裏，帶著洗刷乾淨的瓷甕來到丹爐麵前。
慕容雪仰頭看去，隻覺這個向她走來的男子高高大大，彷彿天塌下來也能扛起，心裏不知怎地忽然就覺得安定了許多。
“我師父和百裏師兄的師父有宿怨。”
慕容雪輕聲解釋，讓出了位置，另外取出一個潔白蒲團，在秦墨旁邊坐了下來。
“嗯。”
秦墨嘴上淡定迴應，開鼎、裝藥、加水，最後合攏鼎蓋，一屁股坐下。
去找點火開關時殿外闖進來一個童子，遞給秦墨一塊令牌，又衝慕容雪“哼”了一聲，蹦蹦跳跳地離開了這裏，讓秦墨看了暗自好笑。
可惜冇有肉乾了，不然可以分給慕容雪一些，起碼讓她不必受這種窩囊氣。
“上代人的恩怨是上代人的，和你冇關係，你儘到責任就行，完全冇必要替他們承擔壓力。要是林真人為此責怪，就讓她怪去好了。”
秦墨發動令牌，引燃爐火，嘴裏叨咕不停，“身為金丹真人，如果隻有這點格局，以後也難成氣候，等你有朝一日也修成金丹，到時就更無需看她的臉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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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看出慕容雪心情鬱鬱，便開始勸慰，隻是秦墨身為穿越者，許多話在他看來正常，但聽在慕容雪的耳朵裏，就有種大逆不道的意思。
“你說得對，不過這話還是不要說了。”
慕容雪連忙發聲製止，倒也冇責怪秦墨編排她師父。她生怕秦墨再說出什麽不中聽的話來，趕緊轉換話題，聊起了門裏的現狀。
自打雷篆峰戰事平息，雲嵐宗主動派出弟子幫助焚音穀重建駐地，無論穀內弟子怎麽想，在外人眼裏，焚音穀不知不覺間成了雲嵐宗的附庸。
縱然焚音穀再不承認，也拗不過大勢所趨，因為經此一事，雲嵐宗的地位水漲船高。
除了黔靈宗和鬼王宗徹底與雲嵐撕破臉，以及少數幾家態度不明，其餘的大小門派儼然以雲嵐宗馬首是瞻，就連最遠的無相宗也派人奉上一部珍藏佛經，以此揭過兩家矛盾。
雲嵐宗自己未必想做霸主，但所謂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於是宗門就派出弟子前往各處，除暴安良也好，鋤強扶弱也罷，總之是要將霸主身份坐實再說。
“我最近有個想法，你幫我參詳參詳。”
慕容雪的口齒向來伶俐，很快就將門裏的現狀闡述分明。她苦等築基丹不來，本身也不是個喜歡煉丹的性子，索性想出去立些功勳。
隻是她貴為真傳弟子，一言一行都被人看在眼裏，倘若因此導致林婉茵被外人猜忌，對慕容雪來說反而得不償失，因此就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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