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了前往藥神山的目標後,墨辰(夜辰)的首要任務便是儘快恢複實力。他盤點了一下自身狀況:傷勢暫時被《葬天神訣》和三碑之力壓製,但道基虧損嚴重,體內還有鎖魂鏡殘留的陰冷能量以及血魂詛咒需要處理。當務之急,是煉製一些固本培元、調和氣血的丹藥,穩住傷勢,並逐步清除那些異種能量。
他需要藥材。
炎陽城資源貧瘠,但好在靠近荒原,一些低階的靈草藥材應該不難找。他打聽到城內有一處修士自發形成的坊市,位於城西一片廢棄的演武場上,每日清晨開放,是淘換資源的主要場所。
翌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墨辰便來到了這處坊市。
所謂的坊市,其實就是一片坑窪不平的沙土地,此刻已經擠滿了人。大多是輪海境的散修,在地上鋪塊獸皮或粗布,擺上自己從荒原采集的藥材、礦石、妖獸材料,或者用不上的低階法器符籙,吆喝叫賣,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顯得混亂而充滿生機。
空氣中混雜著各種草藥味、血腥味和汗味。墨辰蒙著麵,低調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搜尋著自己所需的藥材。
《葬天神訣》中記載了一些基礎的丹方,正好適合他目前的情況。他需要的主要是“血苓草”、“固脈花”、“赤陽果”等較為常見的低階靈草,用於煉製“血元丹”和“培元散”。
很快,他在一個老者的攤位上發現了幾株品相不錯的血苓草。血苓草通體暗紅,葉片肥厚,是煉製血元丹的主藥,能有效補充氣血,正對他的症狀。
“老丈,這血苓草怎麼賣?”墨辰蹲下身,沙啞著聲音問道。
老者抬眼看了看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下品靈石一株,不二價。”
價格略高,但還在可接受範圍內。墨辰正欲點頭,準備將幾株全部買下。
就在這時,一個囂張跋扈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響起:
“慢著!這幾株血苓草,本少爺全要了!”
話音未落,一隻戴著玉扳指的手就毫不客氣地伸了過來,直接抓向那幾株血苓草。
墨辰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抬手一格,擋住了那隻手。
“嗯?”那聲音的主人顯然冇料到有人敢阻攔,頓時不悅地哼了一聲。
墨辰轉頭看去,隻見來人是一個約莫二十出頭的青年,身穿錦緞華服,麵色帶著些酒色過度的虛浮,修為在輪海境中期左右,眼神倨傲,身後還跟著兩個氣息不弱的隨從,皆有輪海境後期的樣子。
周圍擺攤的修士見到此人,紛紛低下頭,不敢直視,竊竊私語聲中帶著敬畏和厭惡。
“是城主府的小公子,炎皓…”“嘖,這煞星怎麼來了…”“那蒙麪人要倒黴了,趕緊讓給他就是了…”
原來是城主之子。墨辰心中瞭然,不想多生事端,壓下火氣,沉聲道:“這位公子,是在下先看上的,價錢已經談好了。”
那炎皓小公子被當眾拂了麵子,尤其是聽到墨辰那沙啞低沉、明顯帶著“外地口音”的聲音,更是覺得臉上掛不住,嗤笑一聲:“你先看上?你付錢了嗎?冇付錢就不是你的!在這炎陽城,本少爺看上的東西,就是本少爺的!滾開!”
說著,再次伸手去抓,態度蠻橫至極。
墨辰眼神一冷。他不想惹事,但絕不代表怕事。這幾株血苓草對他療傷至關重要,而且此事關乎尊嚴。
他再次抬手,速度快了幾分,精準地拍在炎皓的手腕上。
啪!
一聲輕響,炎皓“哎喲”一聲,隻覺手腕一陣痠麻,竟被直接拍了回去!
這一下,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修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墨辰,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竟然有人敢在炎陽城對城主公子動手?!
炎皓更是愣住了,隨即整張臉因為羞憤而漲得通紅,指著墨辰尖聲道:“你…你敢打我?!反了!反了!給我上!打斷他的狗腿,把他那破布給我扯下來,本少爺倒要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東西!”
他身後的兩名輪海境後期隨從早已蓄勢待發,聞言立刻獰笑著撲了上來!一人出拳直搗墨辰麵門,拳風呼嘯,顯然動了真格;另一人則五指成爪,抓向墨辰肩膀,要將他製服!
這兩人配合默契,實力在輪海境後期中也算好手,對付一個看起來氣息不強、還帶著傷的蒙麵散修,在他們看來簡直是手到擒來。
然而,就在他們的攻擊即將臨體的瞬間——
墨辰動了!
他甚至冇有站起身,依舊保持著蹲姿,隻是左右手看似隨意地向外一拂!
冇有驚人的靈力爆發,隻有一種舉重若輕的精準和一股隱含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力量!
嘭!嘭!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那兩名撲上來的隨從,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傳來,拳頭和利爪如同撞上了鐵板,整條手臂瞬間麻木,氣血翻騰,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米開外,掙紮著一時竟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依舊蹲在原地、彷彿什麼都冇做的墨辰。
輕描淡寫,瞬間擊潰兩名輪海境後期?!這蒙麪人…至少是輪海境大圓滿,甚至可能是…
炎皓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化為驚駭,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色厲內荏地叫道:“你…你想乾什麼?我爹是城主!我姐夫是巡城衛隊長!你敢動我…”
墨辰緩緩站起身,蒙麵布巾之上的那雙眼睛,冰冷地掃了炎皓一眼。
僅僅是一眼,炎皓便如墜冰窟,後麵的話生生卡在了喉嚨裡,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那眼神中的冷漠和殺意,絕非尋常散修能有!
“現在,這草藥,是我的了。”墨辰沙啞地開口,不再理會嚇得瑟瑟發抖的炎皓,轉身取出九十塊下品靈石遞給那早已看傻了眼的老者,然後將三株血苓草收入懷中,轉身便欲離開。
他知道,麻煩已經惹下,必須立刻離開坊市。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何人在此喧嘩鬥毆?!”一聲中氣十足、蘊含著威嚴的喝聲從人群外傳來。
圍觀人群如同潮水般分開,隻見一隊身穿赤紅色製式鎧甲、氣息精悍的巡城衛兵快步走來。為首者是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目光如電的中年男子,其周身散發出的氣息波動,赫然達到了道宮秘境初期!
正是巡城衛隊長,雷烈!
雷烈目光掃過現場,看到地上呻吟的兩個隨從,以及臉色慘白、驚魂未定的炎皓,最後將銳利的目光鎖定在了正要離開的墨辰身上。
“姐夫!姐夫你來得正好!”炎皓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跑過去,指著墨辰尖聲道,“是他!是這個藏頭露尾的傢夥!他搶我的靈草,還打傷我的人!快把他抓起來!”
雷烈眉頭緊鎖,顯然對自己這個小舅子的德行有所瞭解。但他職責所在,必須處理當街鬥毆之事。他看向墨辰,沉聲道:“這位朋友,麵生得很。請摘下麵巾,說明情況,隨我回衛所一趟。”
墨辰心中一沉。被帶去衛所,身份很可能暴露。他抱拳道:“這位隊長,此事乃對方強買強賣在先,出手傷人在後,在下隻是自衛。至於麵巾,因麵容有損,不便示人,還請見諒。”
雷烈目光如炬,自然看出墨辰氣息內斂,卻隱隱給他一種不凡之感,絕非普通散修。而且剛纔一擊解決兩名輪海後期,實力不俗。他沉吟片刻,道:“無論緣由,當街動手便違反城規。閣下既然不願摘下麵巾,便請隨我回衛所登記備案,說明緣由。若真如你所言,雷某自不會為難於你。”
他的語氣雖然不容置疑,卻也算公正,並未偏聽炎皓一麵之詞。
墨辰心念急轉,知道若強行反抗,隻會引來更大麻煩。眼前這位雷隊長看起來剛正不阿,或許可以周旋。而且,對方道宮境的修為,此刻傷勢未愈的他,並無把握能安然脫身。
“…好。”墨辰最終點了點頭,“我便隨雷隊長走一趟。”
雷烈見狀,神色稍緩,對身後衛兵示意了一下:“帶走。”
兩名衛兵上前,並未動用枷鎖,隻是示意墨辰跟隨。
墨辰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跟著巡城衛隊,朝著坊市外走去。炎皓在一旁咬牙切齒,卻不敢再放肆,隻是眼神怨毒地盯著墨辰的背影。
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但墨辰知道,更大的麻煩,或許纔剛剛開始。他必須小心應對這位看似剛正的雷烈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