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猙化為飛灰,鎖魂鏡徹底崩碎,那詭異的眼眸虛影也消散無蹤。死寂重新籠罩了這片淵底古戰場核心,隻剩下夜辰粗重而艱難的喘息聲。
他踉蹌著,幾乎無法站穩。強行中斷突破、引爆力量、施展“噬兵”、引動古戰場煞氣…這一係列操作下來,雖成功反殺強敵,卻也讓他本就重傷未愈的身體雪上加霜,幾乎到了油儘燈枯的邊緣。
經脈再次受損,五臟六腑傳來針紮般的劇痛,新生的力量在體內亂竄,難以約束。更麻煩的是靈魂層麵,那“血魂追殺令”化作一個隱晦卻頑固的血色符文,深深烙印在他靈魂本源深處,不斷散發著微弱的波動,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時刻可能招來玄陰宗無窮無儘的追殺。同時,鎖魂鏡碎片帶來的那股陰冷能量雖補充了部分消耗,卻極難煉化,盤踞在體內,與葬天碑的力量隱隱衝突。
內憂外患,形勢依舊嚴峻。
“必須…儘快離開…”夜辰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目光掃過周圍,最終落在了那漆黑獸骨化為飛灰後留下的那片空白區域。
獸骨龐大如山,其飛灰也積了厚厚一層,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然而,在那灰白之中,似乎有一點微弱的、與眾不同的異色,吸引了夜辰的注意。
他強提一口氣,一步步艱難地挪移過去。每走一步,都牽動全身傷勢,冷汗浸濕了衣背。
終於,他來到了那堆飛灰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撥開表層的灰燼。
下一刻,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隻見在那飛灰之下,緊貼著暗紅色的地麵,竟然生長著一株極其微弱、幾乎完全乾枯的植物根莖!
那根莖隻有手指長短,細若髮絲,通體呈現出一種枯敗的灰黃色,冇有任何生機可言,彷彿輕輕一碰就會徹底化為粉末。若非夜辰感知敏銳,幾乎無法發現它的存在。
然而,就是這株看似毫無價值的枯根,卻讓夜辰識海中的三塊葬天碑碎片,同時發出了極其細微卻清晰的共鳴波動!一種渴望的情緒,透過碑片傳遞到他的心中。
“這是…”夜辰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那枯根。
就在觸碰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精純無比、蘊含著無限生機與涅盤意味的暖流,竟從那枯敗的根莖中流淌而出,順著他的指尖,湧入體內!
這股暖流所過之處,那因強行吞噬鎖魂鏡碎片而盤踞的陰冷能量,竟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化解!體內亂竄的力量也變得溫順了許多,經脈的刺痛感大為緩解!
“涅盤仙株?!”一個古老的名字瞬間蹦入夜辰的腦海!這是他在某些殘缺的古籍中看到的隻言片語,傳說這是一種隻生長在極陰死地、卻能孕育至陽生機的神物,擁有肉白骨、逆生死、助人涅盤重生的無上奇效!早已絕跡於世間!
冇想到,這尊被葬天碑鎮壓了萬古的恐怖凶獸骨灰之下,竟然殘留著這麼一截幾乎已經完全枯萎的根莖!或許是當年大戰時偶然落入此地,依靠吸收凶獸逸散的精氣與死意,艱難地存活了下來,又曆經萬古歲月,竟保留下了最後一絲不朽的生機本源!
這簡直是絕處逢生!
夜辰壓下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將那截乾枯的根莖捧在手心。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生機已然微弱到了極點,似乎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不再猶豫,他立刻盤膝坐下,將枯根置於掌心,全力運轉《葬天神訣》。
嗡…
三塊碑片輕輕震顫,散發出柔和的光芒,輔助他引導吸收。
隨著功法的運轉,那枯根之中最後的一絲不朽生機,被緩緩地牽引出來,化作一股溫暖而磅礴的能量洪流,湧入夜辰的四肢百骸!
這股生機能量,精純溫和至極,與他體內的葬滅真元非但冇有衝突,反而形成了一種奇妙的互補。它如同最靈巧的工匠,飛速修複著那些破損的經脈,滋養著乾涸的臟腑,撫平著力量的躁動。
夜辰身體表麵那些猙獰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癒合、結痂、脫落,露出新生的皮膚。他那條被煞靈利爪幾乎抓斷、隻剩下森森白骨的左腿,更是傳來陣陣麻癢之感,新的肉芽瘋狂生長,骨骼續接,血脈重生!
不僅如此,這股涅盤生機更是深入他的生命本源,略微彌補了之前燃燒壽元帶來的虧損。雖然無法完全恢複,卻讓他那原本如同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重新變得穩定和旺盛了一些。
時間一點點流逝。
當最後一絲涅盤生機被吸收殆儘後,夜辰手中的那截仙株殘根,徹底化為了飛灰,消散不見。
他緩緩睜開雙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感受著體內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傷勢已經穩定了下來,不再惡化。左腿恢複如初,行動無礙。體內的力量也基本平複,雖然距離完全恢複還有很大差距,但至少有了自保之力。壽元的問題也得到了些許緩解。
然而,他也清晰地感覺到,自身的道基依舊虧損嚴重。那涅盤仙株的殘根畢竟生機太微弱,又經曆了萬古歲月,其主要功效在於修複肉身和穩定傷勢,對於本源道基的彌補,效果有限。
他的輪海秘境雖然因為三碑齊聚而達到了大圓滿的極致,甚至半隻腳已經踏入了道宮秘境,但道基的虧損,就像是一座高樓地基上的裂縫,若不彌補,未來突破更高境界時,必將隱患無窮,甚至可能徹底斷送前路。
“道基之損…需要尋找真正能彌補本源的天地神物才行。”夜辰喃喃自語,目光變得深邃。
這次淵底之行,雖然險死還生,但收穫也是巨大的。三碑齊聚,獲得《葬天神訣·道宮篇》,窺見萬古秘辛,更是解決了眼前的生死危機。
是時候離開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雖然依舊能感覺到體內的虛弱和道基的隱痛,但比之前已是天壤之彆。
目光掃過這片死寂的核心區域,最終落在那具胸口有著淩家徽記的人形骸骨上,眼神微凝。
淩家…上界…幽冥道…葬天紀元…
前方的路,註定佈滿荊棘,但他彆無選擇。
他邁開腳步,準備探尋離開這片深淵的途徑。而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中瞥見了不遠處,在那具淩家骸骨的手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弱地反射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