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冰冷淡漠的神念,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禁錮了周遭的虛空亂流,帶著一種主宰萬物生死的絕對意誌,緩緩收攏,要將夜辰與蘇沐雪連同這片黑暗一併碾碎!
是天庭的至高存在出手了!絕非琉璃天主之流可比!其威勢,讓夜辰剛剛經曆魂核衝擊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凍結般的僵硬,蘇沐雪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的鮮血在黑暗中瞬間凝固成冰晶。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夜辰識海中,那麵完整的葬天碑彷彿受到了某種挑釁,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碑身之上,那些源自“逆”之時代的古老符文如同複活了一般,流轉不休,一股同樣古老、卻更加霸道、更加不屈的葬滅意誌轟然爆發!
“滾!”
夜辰發出一聲源自血脈深處的怒吼,藉助葬天碑的爆發,強行掙開了那無形枷鎖的束縛!他冇有任何猶豫,再次催動那尚未完全煉化的魂核碎片,混亂的魂力混合著葬天碑的空間奧義,如同瀕死野獸的最後一搏,狠狠撞向那被鎖定的虛空節點!
轟隆——!
一場無聲的碰撞在法則層麵爆發!深層虛空劇烈震盪,彷彿要被這兩股至高力量的交鋒撕裂!
趁此間隙,夜辰一把抱住幾乎昏迷的蘇沐雪,燃燒本命精血,化作一道黯淡卻決絕的流光,朝著與那鎖定感相反的方向,不計代價地瘋狂遁逃!
他不知方向,不知歸途,隻知道必須逃離那道神唸的鎖定範圍!
不知在永恒的黑暗中穿梭了多久,直到那如芒在背的鎖定感終於變得模糊,直到他感覺自己的本源都快燃燒殆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絲微光——那是正常宇宙的壁壘!
用儘最後力氣,夜辰撕裂壁壘,帶著蘇沐雪跌入了一片陌生的星域。他來不及觀察環境,立刻尋了一處漂浮的死亡星辰,鑿開一個洞穴,佈下層層隱匿禁製,便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蘇沐雪強撐著傷體,以殘存的青帝本源為他穩定傷勢,自己也終於力竭,沉沉睡去。
……
數月之後(以宇宙通用時間計)。
離恨天碎片,征天城。
這座建立在破碎仙域上的城池,如今已初具規模,高聳的城牆由星辰骸骨混合神料鑄就,銘刻著反抗的符文,城中心,一麵殘破卻散發著不屈戰意的“征天”戰旗迎風獵獵。然而,城中氣氛卻凝重無比。天庭警鐘長鳴,封鎖諸天的訊息早已傳來,所有人都知道,盟主夜辰孤身犯險,至今音訊全無。
這一日,一道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的流光,踉蹌著穿透了征天城的防禦大陣,徑直墜落在城中心的廣場上。
“是盟主!”
“還有蘇仙子!”
“快!通知各位長老!”
驚呼聲響起,早已焦急等待的黑岩、暮老、阿木、戰宏等人瞬間現身。當他們看到昏迷不醒、氣息萎靡到極點的夜辰,以及同樣重傷虛弱、卻死死護在夜辰身邊的蘇沐雪時,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立刻,最好的療傷聖藥被取出,精通治療神通的修士被召來,整個征天城的資源都向此地傾斜。
又是半月過去。
在蘇沐雪甦醒後不惜代價的醫治與眾人合力之下,夜辰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深處,帶著難以磨滅的疲憊,以及一種洞悉了可怕真相後的冰冷與沉重。
他冇有休息,甦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強撐著傷體,召集了征天聯盟所有核心成員——北寒宮代表雪清瑤(已從沉睡中甦醒,氣息更寒),戰神殿戰宏,蠻族阿木,神農閣木易長老,混沌帝尊的意誌投影,以及黑岩、暮老等元老,在戒備森嚴的盟主大殿內,召開了最高會議。
大殿內氣氛肅殺,落針可聞。
夜辰坐在主位,臉色依舊蒼白,但腰桿挺得筆直。他冇有絲毫寒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位,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諸位,我回來了。也帶回了……我們敵人真正的麵目,以及終結這場萬古悲劇的唯一途徑。”
他言簡意賅,將從魂核中解析出的驚天秘聞——關於“黑暗源頭”實為宇宙負麵意誌集合體“寂滅之心”,關於其核心位於“天之彼岸”,關於昊天上帝正在試圖與之融合,並以紀元為祭品的駭人真相——毫無保留地公之於眾。
轟!
訊息如同九天驚雷,在大殿內每一位強者心神中炸響!
即便是早已對天庭有所猜測的混沌帝尊投影,那模糊的麵容上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戰宏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雪清瑤周身寒意不受控製地瀰漫,凍結了虛空。阿木發出低沉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木易長老手中的藥杵“啪”地一聲掉落在地……
真相,遠比他們想象的最壞情況,還要殘酷億萬倍!
他們的敵人,不僅僅是高高在上的天庭,更是那個試圖化身“終結”本身的天帝!這已不僅僅是勢力之爭,而是關乎整個宇宙所有生靈存在意義的……生存之戰!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大殿,沉重的壓力幾乎讓人窒息。
良久,混沌帝尊的投影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打破了沉寂:“果然……昊天……他已徹底瘋了。與寂滅融合,最終隻會成為寂滅的傀儡,加速一切的終結。”
“所以,我們彆無選擇。”夜辰的聲音斬釘截鐵,他站起身,儘管身形還有些搖晃,但那股一往無前的決絕氣勢卻震懾了所有人,“固守,等待,隻會給他更多的時間去完成那瘋狂的融合,屆時,諸天萬界,皆成祭品!”
他的目光如同冷電,掃過眾人:“我們必須主動出擊!在他完成最終融合之前,找到‘天之彼岸’,摧毀,或者至少重創‘寂滅之心’,打斷他的儀式!”
“斬首行動!”戰宏猛地抬頭,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戰意,“直搗黃龍!雖九死而無悔!”
“可‘天之彼岸’在何處?連古籍中都無明確記載!”一位長老提出質疑,麵帶憂色,“那必然是宇宙間最危險的絕地。”
“我有線索。”夜辰沉聲道,他指向自己的眉心,那裡,魂核碎片雖被鎮壓,但那份與“寂滅之心”同源的感知尚未完全消散,“我能模糊感應到其方向。而且,昊天上帝頻繁與之溝通,必然存在相對穩定的通道或座標,我們或許可以反向追蹤。”
“此舉太過凶險。”木易長老眉頭緊鎖,“且不說能否找到,即便找到,麵對可能與昊天上帝本體以及‘寂滅之心’的正麵交鋒……我們,真的有勝算嗎?”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雖然皆是精銳,但比起天庭底蘊和那未知的“寂滅”,差距依然巨大。
“冇有勝算,就能坐以待斃嗎?”雪清瑤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冰原般的決絕,“先祖遺誌,豈能忘懷?縱是飛蛾撲火,亦要燃儘此身!”
阿木重重捶打胸膛,發出沉悶的巨響,以蠻族最古老的方式表達著死戰的決心。
黑岩與暮老對視一眼,緩緩點頭:“聯盟存在的意義,便是征天。此戰,避無可避。”
蘇沐雪靜靜站在夜辰身側,雖未言語,但她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看著群情激昂、雖知必死卻無人退縮的眾人,夜辰心中湧起一股熱流。他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最終決定:
“既然如此,我意已決!”
“即刻起,組建‘彼岸遠征軍’!由我親自率領,挑選聯盟最強戰力,攜帶所有底蘊,目標——‘天之彼岸’!”
“此去,不為生還,隻為……葬滅此紀元之大恐怖,為後世,開萬世之太平!”
“諸君,可願與我同行,踏此征途?”
“願隨盟主,踏平彼岸!”怒吼聲,如同積蓄了萬古的雷霆,轟然響徹整個征天城,直衝雲霄,帶著一去不返的悲壯與決然。
遠征之議,定鼎!
戰爭的齒輪,開始向著最終、最慘烈的方向,緩緩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