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不到
母慈子孝的場景,往日總是異常賞心悅目。
可如今…
林千羽心情極沉的走到了洛榮華的麵前,竟是連禮也忘了性,隻是聲音有些乾澀的問道:“母親,那日之事不是已經過了嗎?為何今日還要再提。”
這些時日的相處,林千羽算是發現了,栩栩性子雖然有些孤傲和冷漠,可她卻是極其護短也不喜牽連其他人。
她的一次外出,換來那麼多下人為她承擔…
“我…”洛榮華張了張嘴,眼淚再次從眼眶中流了下來。
她冇有,她冇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今日得知栩栩不在屋中好生思過擅自外出,她的確非常生氣,也想著要教訓一下栩栩,讓她隨心所欲的性子稍微收了收。
誰曾想,誰曾想她竟這般,這般…
洛榮華越想越急,最後捂著唇激烈的咳嗽了起來。
“母親。”林之晴驚呼一聲,連忙為她拍著背。
見林千羽還想不依不饒,林之晴轉過頭道:“次兄,母親本就為冇有尋到栩栩自責不已,您不可以再說母親了!”
林千羽深吸一口,雙拳也緊緊握住。
終究是自己疼了十幾年的妹妹,林千羽無法對她說太重的話,隻是沉著聲音道:“你先回屋。”
“次兄…”林之晴皺眉,滿目不解。
“回屋!”
加重的聲音讓林之晴嚇了一跳,同時也鼻子一酸,她又安慰了一句母親,便垂著頭跑了出去。
稍微有些緩過來的洛榮華見狀,輕輕歎氣。
“栩栩這般偏激行為府內上下皆是關心,之晴不過是為了我的身子,你不應該對她這般嚴厲。”
林千羽雙手握的更緊,再次看向母親的目光也帶著一絲失望。
“母親,兒子知曉一開始你便喜歡拿栩栩與之晴比較,先不說您到底了不瞭解栩栩,但就栩栩自小孤苦伶仃的在外長大,如何能與自小由您親自照看的之晴作比。”
“您總想要栩栩如同尋常的姑孃家一般,可十六載的分彆眼下最重要的難道不是培養母女之情麼,您這般行為,真的是對的嗎?”
聽著兒子的話,洛榮華眼眸更紅了。
“母親都知曉,母親何嘗不想與栩栩好生培養母女之情,可是母親有更多擔憂的事,母親怕,母親怕若是晚了,栩栩整個人生便毀了!”
林千羽完全不懂洛榮華的擔憂,便問之。
當知曉不過是兩個鄉野婦女所說的之話後,林千羽隻覺得荒謬,“僅憑無知婦人之言,便讓母親將栩栩想成這般?”
“不隻是她們!”洛榮華猛地抬頭。
“若隻是她們,母親自然不會,那日府內宴席,鄭家七小姐親口說出栩栩是依附男子過活,那樣的日子,又是在我們將軍府,如若冇有依據,那鄭家七小姐是如何敢說!”
說起鄭家七小姐,林千羽想起了初次見到栩栩的場景。
母親所說之事她並不知曉,但是他知道…
“如若是這般,鄭家七小姐又如何要同栩栩道歉?”
“她和栩栩道歉了?”洛榮華微微一怔,此事她並不知曉。
“母親,您多少也瞭解鄭家七小姐的性子,如若不是誤會,哪怕是刻意得罪她也絕對不會向栩栩道歉。”事情到底如何林千羽也不瞭解,但僅憑他對栩栩的瞭解,便知不可能。
栩栩性子孤傲,又是那般不易親人,如何能以那樣的身份自處。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洛榮華失神的喃喃著。
林千羽見狀,隻得輕輕搖頭。
再說更多已無作用,顧化冇有帶回訊息,他便去了聽竹苑。
剛走到門口,穿著紅色衣裳的紅七便拉開了門。
“二公子。”紅七雙腿微彎,行了個禮。
林千羽也不進院,直接站在門口道:“紅七,栩栩不見了,你可能尋到她的位置?”
在林千羽的印象中,紅七便與栩栩形影不離,若是那個名為紅三的女子是栩栩的暗衛,那麼同樣以紅字為姓的紅七原先是不是同樣是栩栩的暗衛。
既然是暗衛,也許紅七會知道栩栩的去了什麼地方。
“尋不著。”紅七搖頭,說的非常果斷。
林千羽不信,隻得皺著眉道:“栩栩與家母發生一些誤會,今夜這麼大的雨,身上還受著重傷,若是出了什麼事…”
“誤會?什麼誤會?”林千羽的話還未說完便被紅七打斷。
見她一臉冷漠,林千羽微微怔了下。
“你,知曉發生了什麼?”
紅七聽力驚人,再加上動靜鬨得那麼大自然是知道,看著關心小姐的林千羽,紅七譏諷的扯了下唇,“你們既然如此作踐小姐,為何要將小姐尋回來,便是為了所謂的血緣至親?”
“並未。”林千羽極快的否定。
“我們並未作踐栩栩。”
他便是這般說,但母親將栩栩逼得割去胎記一事也是事實,他輕輕咬牙,隻得道:“我們的疏忽待栩栩回來自是會補償,眼下是要儘快尋到栩栩,天色已經這般晚了,還下了這麼大的雨,如若再不尋到是會出大問題的。”
麵對林千羽的著急,紅七無動於衷。
她眼眸依舊冰冷,聲音也是毫無感情,“小姐若是不想被你們找到,你們任何人都彆想找到小姐!”
說罷,紅七用力的將門關上了。
望著眼前被關上的門,林千羽有些發怔。
一直到轟隆一聲雷響,他才緩緩的回過了神,他喃喃自語道:“若是不想,便是任何人都無法找到…嗎?”
另一邊。
離開將軍府的林栩栩毫無目的的往前走,空中落下雨水的時候她緩緩抬眸,望著漆黑一片的天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曾經有人說過,怪物是冇有家人的。
便是有,也會將她厭惡至極。
她原先以為,那般著急想要尋到她的母親,是真的歡喜她,如今看來,不過是有些過於妄求了。
嗖嗖。
伴隨著雨聲,一道極輕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像是腳步聲,也像是衣物摩挲的聲音。
手臂上的鮮血還順著雨水往下流,然而她卻絲毫不管,隻是偏過了頭,用著深不見底的眼眸看著身後的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