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賊
是誰說,林栩栩不得將軍府所喜,不用親近。
是誰說,林栩栩從鄉下而來,毫無教養,她們這些可是從小在京城長大的貴女,可不得在她身上學得不太好的習慣。
又是誰說,今日宴會,她們要好好教訓一下林栩栩,讓她知道京城不是隨便一個野丫頭能呆的。
她們先前說的那麼好,眼下怎麼都變了!
知道自己被忽悠了,溫琪求救的目光看向林之晴。
是林之晴告訴她,將軍府雖然將林栩栩接回,但實際上對她毫無感情。
林將軍軍事繁忙, 根本無法顧忌於林栩栩,而林夫人,因接受不了林栩栩曾經的過往,待她並不親近,再到那位林老夫人,本就對林栩栩冇什麼情感,從寺廟回來還硬生生被林栩栩氣的外出休養。
這樣一個父親不重視母親也不疼愛的人,不必費心思與其和睦共處。
林之晴是這樣告訴她的,其她人,其她人也是這樣說的!
而林之晴,麵對溫琪的求救緩緩開口。
“栩栩,此處不是我們將軍府,你這般隨意走動的確是有些不妥。”林之晴不提方纔所說的孤立,隻是指責著林栩栩的行為。
林栩栩撚起盤中一塊糕點,輕輕地咬了口,待嘴中東西嚥下,才幽幽道:“那又如何?”
“你這般放肆,可曾想過若是鄭家追究起來如何是好。”林之晴臉色微變,本以為眾目睽睽下,林栩栩張狂的性子有所收斂,但現在看來,她真的是想多了。
林栩栩這副把任何人都不放在眼中的模樣,不管在哪都不會改變!
“你也說了,若是我們鄭家追究。”
一道清亮的女聲從外響起,眾人轉過頭看去,隻見一襲藍衣的鄭懷玉走了進來,她先是看了林栩栩一眼,才走到自己的位置。
待入座後,才繼續道:“之晴,方纔是我相邀,栩栩纔會冇有隨你一同入席,並非栩栩不知禮數隨處亂走。”
鄭懷玉的解釋讓眾人都寂靜了,而林之晴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林之晴避開鄭懷玉的目光,有些不自然說:“這個並不用和我解釋,我本就…”林之晴看了眼溫琪,繼而道。
“所以纔會詢問了一下栩栩。”
她那斷音之處,是表達了因為溫琪,所以纔會參與。
溫琪冇有注意到林之晴那充滿深意的視線,聽見林之晴這樣說聲聲附和,“是啊是啊,我們不過是問上一句!”
“既是如此,溫琪,你該為上那句不知禮數與栩栩道聲歉意。”身為主家,鄭懷玉不應該這般不給溫琪顏麵,可是想到三兄的交代,鄭懷玉隻得選擇顧忌林栩栩的感受。
“你讓我跟她道歉?”溫琪雙眼一瞪,有些破音。
鄭懷玉坐的端正,其態度十分明顯。
其她人見狀,連連認同,“是啊,溫琪,本就是你口不擇言,自是欠上林二一聲抱歉。”
溫琪咬牙,根本不願開口。
隨著眾人的不耐聲響起,溫琪再次將目光投於林之晴,但這次,林之晴搖了搖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見此,溫琪隻覺心涼。
這時,前方一行夫人們共同走來,眼見她們即將到達門口,溫琪猛地起身,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對不起!是我口不擇言了!”
說完,她掩麵跑出。
“哎,小琪,你去哪。”溫夫人想要喚住自己的女兒,但溫琪看也冇看溫夫人跑走了。
溫夫人見狀,神色有些尷尬,“這孩子。”
“無礙,我命婢女去尋,大家就先入座吧。”鄭夫人微笑。
人都入席,宴會也開始了。
有了長輩們的入座,整個宴會都顯得十分和諧,偶爾有人想要與林栩栩搭話,但都被不輕不重的敷衍了回去。
方纔發生那樣尷尬的鬨劇,再到林栩栩此刻不易親近,她們便也歇了心思。
用完膳,便到了今日前來的主要環節。
賞花。
這場賞花宴雖是為了邀請林栩栩前來,但他們準備的也較為全麵,一路走去,花朵都開的十分豔麗。
陽光正好,林栩栩無意參與她們之間的寒暄,腳步也越來越慢。
等走在最後的時候,一陣陣較為沉重的腳步聲從後方傳來,林栩栩緩緩回過頭,看見一行帶刀侍衛正神色匆匆前行,從他們左顧右看的目光下,似是在尋著什麼東西。
這時,假山處發出極其細微的動靜,像是衣裳摩挲地麵的聲音。
她輕輕眨眼,眸中閃過一絲趣味。
腳步一轉,走往假山。
不大的入口,她提起衣裙彎腰走進。
剛一進去,眼前閃過一道黑影,林栩栩被壓在了假山的地麵上,脖子上也被架著一把鋒利的短刀。
林栩栩看著麵前一身黑衣的男子,輕輕挑眉,“身穿一身黑衣做賊,怎的選擇了白日。”
大白天的,他這身更加較為顯眼。
蕭玉宸一手用刀架在林栩栩脖子上,另外隻手擦了把唇角的血,聽見她的話,蕭玉宸唇角輕扯,似是懶得迴應她這句白癡的話。
誰大白天的會來做賊,就算會也不會穿著一身黑衣。
林栩栩冇有等到他的回答,倒是有些被壓得不舒服,她動了動身子,但很快便被更加用力壓住了。
“彆動。”蕭玉宸低沉著嗓音。
“難受。”林栩栩是冇挪動身體了,但她卻在蕭玉宸警告的目光中,抬手將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匕首移開。
蕭玉宸垂眼,看著自己手中的匕首,再抬眸時,還未發作,便聽她道:“若是不想兩敗俱傷,就不要用這玩意威脅我。”
說著,林栩栩也將抵在他下麵的黑棋收入袖中。
“就憑這,也配說兩敗俱傷?”蕭玉宸冷笑,但似情緒起伏有些過大,一聲極低的咳嗽忍不住溢位,同時,鮮血再次從唇角流下。
林栩栩扯唇一笑,饒有趣味的看著他的狼狽。
然而下一秒,她眸光微凝。
棱角分明的臉龐,眸光犀利如刀,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感覺,這張臉,這一身的氣質都與自己印象之人完全不同。
但…
林栩栩伸出手,扯了扯他的臉。
“做什麼?”伴隨著話落,林栩栩的手也被用力的拍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