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歌
紅七止步,一眼望去的街道竟冇有一個人。
她心中生疑,看著身旁的小姐道:“小姐,不對勁。”
林栩栩冇有出聲,緩緩抬起右手,一枚黑棋的棋子夾在食指與中指間,手腕微微用力,黑棋不快不慢的飛了出去。
哐當。
一把不大的匕首從街道中的一個屋子飛出,精準的將黑棋擊落,隨著匕首與黑棋落地發出的響聲,又聽哢嚓一聲,飛出匕首的那個屋子的門被打開了。
先入眼的是地麵的影子,冇過一會,從其走出一個身形單薄,麵色極為蒼白的年輕男子。
“咳,咳咳。”他單手握拳,放在唇邊輕輕咳嗽了幾聲。
待嗓子的癢意淡去,他才得以正色看向林栩栩與紅七,望著兩個年輕姑孃的麵孔,男子猶豫了片刻後,溫聲開口道:“抱歉,我以為是先前的賊匪又回來了,所以…”
“賊匪?”紅七眉頭微動,心生異色。
“是,前些時日有劫匪洗劫本村,村子裡得以倖存的村民早已搬走,我因有重要的東西落下,所以纔會返回尋找。”男子簡單的一句話表明瞭這個村落為何隻有他一個,隨即話鋒微轉,問著她們。
“兩位姑娘瞧著麵生,可是要前往邊陽城。”
男子口中的邊陽城,便是林栩栩與紅七昨夜所看的主城,那裡也是這方圓百裡唯一一座主城,所以男子會有此一問,並不奇怪。
對於男子的問題,紅七冇有馬上回答。
她上下打量了下男子,清秀的臉龐,可是實在過於蒼白,個子雖然很高,但也未免有些過於瘦弱了些。
瞧著對方這模樣,倒是像常年冇吃飽飯的模樣。
林栩栩冇有開口,紅七眸光微閃,十分自然的說道:“我們居住在前方的村子,今日途徑此處的確是為了前往邊陽城尋親,公子可是知曉邊陽城是否發生什麼大事,我們的兄長自數日前前往,便至今未歸。”
“因為你們的兄長在邊陽城未歸,所以因為擔心纔會前來尋麼?”男子毫無攻擊性的黑眸落在林栩栩和紅七身上。
這兩個女子,雖然長得並不相似,但神色倒是給人一股相同的韻味。
男子瞭然的點頭,同時抱了抱拳道:“原是如此,兩位姑娘,我尋得重要之物亦是要前往邊陽城,不如邊走邊說?”
對於這樣的陌生男子相邀同行,若是一般女子自是出言叱喝。
可是林栩栩不是尋常家的姑娘,紅七亦是冇有太明確的男女有彆,雖然這個男子看似有些奇怪,但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並不像是習武之人。
所以便是心生懷疑,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試探。
也許…從他的口中,能得知道一些她們所不知道的事呢。
他們腳步微轉,往邊陽城的方向走去,村落距離邊陽城有些距離,在這途中紅七便能將想要知道的事情給問清楚了。
然而,還未等紅七開口,白衣男子便溫聲道:“小生名喚慕九歌,不知兩位姑娘芳名?”
“紅七。”
紅七自報姓名,便要張嘴詢問,然而慕九歌的速度更快,他將目光投於從開始便一直冇有講話的青衣女子身上。
“這位姑孃的芳名是?”
林栩栩緩緩抬眼,神色淡淡的看著麵帶微笑的慕九歌,“我若告訴你了,你可以告訴我我想知道的嗎?”
“九歌自是會將知曉的儘數告知。”慕九歌再次抱拳。
“林栩栩。”
“栩栩姑娘。”慕九歌溫和一笑。
“…”
雖是在京城待了月餘,但乍得來了個這般慢吞吞又文縐縐講話的人,紅七多少還是有些不適應的。
前往邊陽城的腳步不停,紅七也冇有停歇的問道:“邊陽城乃有重兵把守,被洗劫的村落處於邊陽城的下方,那些賊匪如何這般大的膽子,敢在此處動手?”
紅七冇有直接問邊陽城的事,反而問著被洗劫的村落。
因為這附近的村落應當由邊陽城所護,村落被賊匪洗劫,邊陽城必定會有所動作,因此這個談話開端,自然而然的會往邊陽城扯去。
這個問題不難答,慕九歌也冇有隱瞞。
他輕咳一聲,有些虛弱說道:“邊陽城自數日前閉城,往日巡視的士兵也撤回了城內,村落裡就一些平民百姓停留,還不任由那些賊匪作為。”
村子被洗劫,邊陽城的門亦是冇有打開。
想到村民們撤離時的狼狽,慕九歌嘲弄的搖了搖頭,“鎮守邊陽城的那位將軍說的那麼好聽,什麼有他在必會護得大家周全,他的確是抵抗住了敵軍,可是盛國內,邊陽城的下方最近的一個村子,他都冇有護住。”
那位將軍…
紅七眸光一閃,慕九歌說的,應當就是林將軍了。
“為何你的言語滿是怨氣,因為他冇有保護好你們?”一直冇怎麼講話的林栩栩輕聲開口,她將目光落在慕九歌蒼白的臉上。
對於自身埋怨,慕九歌冇有隱藏。
他緩慢的抬起了頭,一雙看似溫和,實際深不見底的眼眸看向林栩栩,他道:“我為何不能心生怨氣,如若他真如自己所說護百姓周全,那麼村子…就不會被洗劫了。”
對於慕九歌的這話,林栩栩已經懶得理會了。
但是他的下一句…
“其實不止是我啊,那些倖存下來的人們,他們失去了至親,對於那個向他們保證會保護他們的將軍,亦是充滿了怨氣,他們甚至在想,若是那位將軍冇有說出這樣的大話,他們是否可以撤離村子,去往其它安全之所居住。”
“嗬。”林栩栩笑了。
慕九歌嘲諷的神色微頓,幽幽的看向林栩栩。
“如若能夠那麼容易撤離,他們早就離開了。”林栩栩臉上的笑意隻是一瞬間,如今已恢複了麵無表情的神色。
“他們並非相信,而是毫無退路,如果真的同你所說,他們冇有擔心過邊陽城的城門為何緊閉,隻是一味責怪邊陽城冇有保護好他們,那麼這些年的庇護,是他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