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口告知
林之晴不是洛榮華的女兒，是那個女人的女兒。
這點，儘管是將軍府養育了林之晴十六年，依舊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洛榮華聽見林栩栩這話，輕輕地搖了搖頭，“栩栩，並非親生的纔是家人，之晴雖然不是我所生，但是十六年的相處，我早就將她當做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母親…”被死死保護著的林之晴聽見洛榮華這話，雙眼忍不住一紅。
洛榮華安撫的拍了拍林之晴的手，繼而對林栩栩說道：“栩栩，寧雲雖然品行不端，但她也養育了你整整五年的時間，這五年間，難道你就冇有將她當做自己的母親嗎？”
洛榮華始終有些不解，栩栩若是討厭占著她身份十六年的之晴也便罷了。
可是寧雲呢，便是她做了那樣的事情，可也始終養育了栩栩五年的時間，若非早故，想來也是會將栩栩好生照顧長大的。
麵對洛榮華的詢問，林栩栩垂下了眼皮。
她似是在想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實際上也不難回答，“我有。”
“是吧，你們不過五年時間，而之晴在母親身邊十六年，母親自是…”洛榮華麵露欣喜，以為栩栩終於明白了她的意思。
然而，她的話還未說完，林栩栩便輕飄飄的打斷。
“可是我寧願她不是。”
洛榮華麵上的欣喜一僵。
“自從來到將軍府，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林栩栩依舊是看著洛榮華，嗓音微輕。
“什，什麼…”洛榮華微微回神。
“那個女人對你們心生怨恨，能狠下心將自己的孩子與你的孩子替換，對於這樣的一個人，你們是如何覺得她會好生待我？”這是林栩栩一直以來都不明白的事情。
她的阿父，大致是不願提及她的舊傷，所以從不過問。
而她的這個母親，好像是根本就冇有考慮過，畢竟在更早之前，她還教訓過她，質問她為何對養育了自己五年的寧雲，如此冷漠。
“因為…”洛榮華一時有些語塞。
但是在林栩栩的注視下，她隻得繼續道：“寧雲是你阿父的義妹，你祖母更是對她疼愛有加，她是為了讓之晴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所以纔會做出這等錯事，將你換走，心中定是內疚的，所以…所以，她肯定會好生待你的。”
林栩栩輕輕眨眼，心中一片漠然。
過了好一會兒，似是為了打破洛榮華這可笑的自以為是，林栩栩輕聲道：“更早之前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但是三歲之後，你可知我過著何等生活？”
“何，何等？”洛榮華應該驚訝林栩栩三歲後便開始記事，但因為她這般神色，便下意識順著她的話問道。
林栩栩微微仰頭，將壓於心底最深處的記憶調了出來。
“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好像總是吃不飽，我會讓那個女人給我做飯，但是她總是不願搭理我，直到後麵我覺得我快要餓死了，我想要活著，所以我求她，我跪著求她，求她給給我做點吃食。”
洛榮華瞳孔一縮，身體一片冰涼。
林栩栩譏諷扯唇，繼續道：“每當我跪在她麵前的時候，她好像總會開心一些，然後施捨般給我點吃的，但是到後麵，這副乞討的模樣好似已經滿足不了她了，所以她便又不理會我了。”
“家中是有糧食的，我也偷偷摸摸的瞧著她如何做飯，一次又一次的燙傷，我終於可以將那些硬巴巴的糧食做熟了。”
說著，林栩栩挽起自己的袖子。
本是想給洛榮華看看自己的燙傷，然而所見的隻有一塊新增加的疤痕，那是當初刮掉胎記所留下的疤痕。
林栩栩將袖子放下，喃喃自語：“對哦，當初知道我有家人後，便將身上那些醜陋的痕跡洗去了。”
林栩栩冇有糾結自己的燙傷，還在道：“她餓著我，卻又不讓我真的餓死，到後麵，與她一同生活的安沽開始沉迷賭博，輸錢便喝酒，喝醉便打人，
安沽打著那個女人，而那個女人卻將自己生活的不幸發泄於我，再往後，那個女人已經半瘋了，我原以為這樣我的日子會好過了，可誰曾想，她便是瘋了，依舊每日以折磨我取樂。”
“麵對這樣的一個女人，我應該感謝她的養育之恩嗎？”
後麵的這句話，林栩栩是問著洛榮華的。
而洛榮華，本是越聽心越涼，整個人已完全僵住。
對於林栩栩的詢問，洛榮華過了許久才緩緩抬起頭，她的麵上佈滿了淚水，眼中滿是對林栩栩的疼惜。
“對不起，對不起，母親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知道，當初竟然還開口說了那樣的話。
如今，栩栩一直待自己不親近，都是自己活該！
洛榮華向前走了兩步，對著林栩栩張開手，“栩栩，是母親對你關心不夠，是母親對不起你。”
此時此刻，洛榮華隻想將林栩栩抱在懷中。
她的孩子，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受到了這樣多的折磨，越想，洛榮華眼中的淚水滴落的越快，心也越來越痛。
然而，麵對一臉悲傷的洛榮華，林栩栩退後一步，拒絕了洛榮華的擁抱。
“栩栩，讓母親抱抱你。”
這個時候的洛榮華對林栩栩充滿心疼，所以便是再次被拒絕，洛榮華也顧不上什麼傷心，隻想將曾經受了這麼多苦的林栩栩抱入懷中，好生安慰一下。
林栩栩輕輕地搖頭，再次拒絕了。
“栩栩…”洛榮華隻得停下。
“我會同你說這麼多，隻是想要確定一件事。”林栩栩一向不喜廢話，更加不喜提及自己的過往。
畢竟那段時光，早在很久之前她便決定忘卻。
“栩栩你說。”洛榮華此刻已經忘記了方纔鬨出的事，滿心滿意都是林栩栩。
林栩栩將目光從洛榮華身上移開，落在了跌坐在地上，神色不明的林之晴身上，“我想要知道，你知曉了這些過往，還是要將那個女人的女兒當做自己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