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玉出招跟在擂台上一樣,氣勢足,動作莽,一擊直拳就衝著林若初的麵門揮了過來。
林若初不躲不閃,抬起右手,包住她的拳頭向下一擰,瞬間泄了錦玉的力道。
錦玉動作未停,側身向下,直接抬腿橫掃。
林若初左腿一勾,右手一帶,來勢洶洶的錦玉便在她身前轉了個圈。
回神時,已經後腦勺衝著林若初,被她壓住雙臂,鉗製在身前。
“這一腳掃的乾脆很利落,踢的很漂亮,隻是破綻露的太多。下次攻擊前,要想好擺脫之法再起勢。”
林若初鬆手,錦玉淚眼汪汪地轉過頭:
“小姐!太好了!你打贏我了!”
這一炷香她在外麵提心吊膽,生怕林若初出來時真的打不過她,生怕自己真的要按命令殺了小姐。
還好!小姐還是那麼厲害!
隻用兩招就贏了自己!
錦玉幾乎喜極而泣。
林若初看著她皺巴巴的小臉,覺得自己命令下的太狠,不明真相的錦玉實在承受了太多。
她不由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愧疚地說:
“等眼前的事情了結,我帶你去街上最貴的鋪子,買最好吃的點心、最漂亮的布匹,置辦最舒服的寢具,怎麼樣?”
錦玉眨了眨眼睛:“我要跟小姐住個院子。”
林若初笑起來:“那是自然,這整座宅子都是我們的,屋子你隨便挑。”
錦玉很開心,眼睛亮晶晶。
審完女鬼,林若初知道的資訊更多了,心裡也略微輕鬆了一點。隻是邵牧還被綁在後院柴房,還得先把這件事料理完。
想到剛纔女鬼說的“積分重新整理規則”,林若初腦袋裡冒出來一個主意,打算在邵牧身上試試。
她把何七叫出來,從他手下的暗衛裡,挑了兩個長相和善、殺氣冇那麼重的年輕人,留在身邊做幫忙辦事的小廝。
要做的事太多,隻有將軍府的人才能讓她放心。
被挑出來的兩人分彆叫“淩十一”和“趙二六”,一個白瘦高挑像個白麪書生,一個黝黑壯碩,看著力大無窮。
名字是他們的代號。
林若初便給他們重新添了兩個好叫的名字,作“淩威”和“趙福”,兩人欣然應下。
軟劍卷在腰上,換上宅中小廝的衣服,隻看外貌,除了身形健碩些,便與其他小廝不差分毫了。
林若初很滿意。
她對淩威道:“麻煩你跑一趟永安侯府,去尋少夫人張靜婉,讓她明日帶上足夠的誠意,來贖人。京兆尹知與不知,隻看她誠意夠與不夠。”
錦玉詢問:“夜深了,侯府的門吏多半不會去驚擾少夫人,要如實告知世子在我們這裡嗎?”
林若初搖頭道:“不用,淩威,你隻管去,我若是冇想錯的話,張靜婉的人肯定正在侯府門口等著呢。”
淩威應“是”,立刻往永安侯府去了。
林若初想,邵牧是個冇擔當的,敢在長公主封賞她的當天,做出這種莽撞的事,必是會瞞著永安侯和鄭氏,他自己瞞不住,隻能拖張靜婉下水。
夜晚動車,必會驚動鄭氏。
憑她對張靜婉的瞭解,就算急破天,她一定會穩穩噹噹地,捱到第二日再來。
得趕在她來之前,去尋莫向北。
想好後,林若初對錦玉道:“累了一天,你留在家裡休息,替我看顧好宅院,趙福隨我去太尉府,尋莫統領。”
錦玉有點不放心,很想跟著去,可想到“看顧宅院”也是件大事,尤其柴房還關著個麻煩人物,她隻能不負所托留下來。
趙福爽朗一笑:“錦玉妹子,小姐我看護著,你放一萬個心。”
錦玉點點頭,將哨子慎重地交給林若初:“小姐快去快回,有事吹哨叫人。”
林若初將哨子推回去:“這個你且拿著,現在看宅護院更重要,我又不是去龍潭虎穴,莫向北也不像是壞人,你就安心等著吧。”
錦玉於是把哨子收回去,看著林若初離開的背影,萬般不放心。
她怎麼總覺得,這世上全是小姐的敵人呢……
……
站在太尉府前時,林若初還擔心,若是太尉府跟永安侯府規矩一樣,晚上不給通報,她該怎麼去找莫向北,翻牆進去好像不太禮貌。
誰想,值守門吏聽到趙福自報家門是“林姑娘來拜訪”,立刻一副靜候已久的樣子,恭敬地在前帶路,引她往院中走去。
賞燈宴上,看莫向北的態度,與肅王相似,與皇城司統領不同,林若初猜他應該是長公主那一派係的。
不知今晚這歡迎的態度,是否是因為她得了長公主的賞識。
門吏引著她穿過前院,停在莫向北的書房前。
小廝提前通報,莫向北已經在書房等她了。
林若初帶著趙福一起進到屋裡時,他正在孔雀開屏。
這是女鬼的評價。
林若初覺得還挺精準。
大晚上的,莫向北頭戴玉冠,身披狐裘,肩上還搭著白狐毛圍脖,配上他粉麵雕琢的五官,倒是頗為俊朗。
隻是,屋裡火盆邊,穿成這樣……
林若初眼睜睜地看著他額頭悶出一層細密的汗,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他,屋裡可以不披圍脖。
莫向北看到她進來,立刻露出爽朗地笑容:
“從下白雲觀,我就在等林……姑娘來尋我,年前等到年後,終於把你等來了,可真不容易。”
他引著林若初坐到桌旁,喚屋外小廝,在桌上擺了好酒和小菜。
林若初默默看著他端起酒杯邀請她共飲的樣子,越發覺得他跟女鬼來自一處的可能性很大,行事確實不拘一格。
她冇接酒杯,婉言謝絕了他的盛情邀請,開門見山道:“白雲觀上拜托統領調查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莫向北見她不想喝酒,倒也不在意,自己小酌了一口,笑道:“早就有眉目了,所以才一直等林姑娘,想告知你。”
撂下酒杯,他從桌上取出一份卷宗遞給林若初。
“你讓我查的腳印,還有驗屍的記錄。確實如你所想,那晚企圖潛入你房中的,是張家的護院之一,而那張攀,也確實不是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