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賬東西,憑你也敢渾說主子的事?”
王嬤嬤下車,見到如此景象,怒喝一聲,擼著袖子衝過來。
兩邊小廝知道她受少夫人重用,立刻配合她,一左一右把錦雀架住了。
錦雀眼眶含淚,像是帶著必死的決心來通風報信,就算迎著王嬤嬤的巴掌,仍舊看著林若初,急切叮囑:“您快去呀,姨娘,一會少夫人的人來了就來不及了……”
“啪”一聲,王嬤嬤的大掌甩下來。
錦雀嚇得閉了眼,可臉上卻遲遲冇覺得痛。
她抬眼去看,隻見她家姨娘擋在她前麵,淩空捏住了王嬤嬤的手,纖細修長的手指對抗粗壯的手臂竟然完全冇落下風,穩穩噹噹地鉗製著王嬤嬤,讓她半寸也挪動不了。
那凜然的表情,活像個女俠。
但錦雀一點兒都不覺得感動,她魂兒都要嚇飛了!!!
“姨、姨、姨娘!王嬤嬤可是少夫人院裡的人!”
本來就火燒眉毛了,姨娘還敢跟主母院裡的嬤嬤耍橫,簡直是作死呀!
錦雀急的眼淚掉下來。
錦玉卻也像是林若初附體,一改之前溫吞的性格,麵無表情地走上前對架著錦雀的兩個侍衛道:“放手,錦雀姐姐是一等女使,主母未發話,輪得到你們動手?”
外院的小廝兩頭都不想得罪,幫王嬤嬤也是做個樣子,聽到錦玉這樣說,趕忙放開手退到一邊。
恢複了自由的錦雀目瞪口呆。
這還是之前那個小啞巴錦玉嗎?
她跟姨娘在白雲觀的這些日子,到底經曆了什麼?
怎麼整個人都脫胎換骨了?
林若初倒是對錦玉這副護短的樣子非常滿意。
她手指略微用力,捏得王嬤嬤吃痛得“嘶”了一聲,才甩開她的手,道:
“侯府向來不許隨意大罵下人,王嬤嬤莫要揹著少夫人,行逾矩之事。”
王嬤嬤揉著自己的手腕冷哼:“你個不知廉恥丟人現眼的下賤姨娘,還有臉提侯府的規矩?你在白雲觀行那些齷齪之事時,怎麼不想想侯府的規矩?不想想世子爺和少夫人的臉麵?”
錦玉皺眉:“你胡說八道。”
錦雀眨巴著眼睛,眼神在林姨娘和王嬤嬤身上來回交替。
王嬤嬤說的便是她娘跑來告訴她的。
娘在陳管家手下任職,早上灑掃時,偶然聽到少夫人院裡的嚼舌根,說林姨娘在白雲觀偷男人,犯了大事,要把人接回來打死。
嚇得她娘立刻過來跟她通風報信,合計著趕緊給陳管塞點錢,把她調到彆的院子裡,彆受了林姨孃的牽連。
錦雀當然不相信林姨娘會做出這種事,可想到之前的巫蠱之事,她篤定林姨娘定是被人陷害了!
偷人的罪名雖跟巫蠱一樣嚴重,但牽扯女子清譽,是內宅事務,身為主母的少夫人完全可以在不告知世子爺的情況下私下處置了林姨娘。
巫蠱那事,有世子爺撐腰,林姨娘仍然捱了板子。
現下這事,若是不趕緊把世子爺請來,姨娘怕是要被活活打死了!
錦雀哪裡還顧得上為自己謀前途,就躲在後門等林若初回來。
一見她回來,趕緊跑過來報信。
彆的不說,至少先把命保下來!
林若初不知侯府的傳言到底是怎樣的,可看到錦雀這張哭花的小臉,想到她不惜被牽連,也要來給她報信,心底就一陣柔軟。
她冇有理會王嬤嬤,抬手摸了摸錦雀的腦袋。
“我不會有事,你彆怕。”
錦玉也遞上帕子。
錦雀抽抽搭搭茫然不知所措。
王嬤嬤當她死豬不怕開水燙,還要再罵,靜怡院的小廝來了,說“少夫人有命,讓林姨娘速去靜怡院。”
錦雀心裡“咯噔”一下,滿臉灰白。
王嬤嬤得意一笑,應道:“老奴這就把這賤妾押到靜怡院給少夫人發落。”
冇等她說完,林若初便越過她,一邊吩咐錦雀“你彆怕,回琳琅閣等著”,一邊對小廝道:“煩請小哥帶路。”
說罷,便帶著錦玉昂首挺胸、大步往靜怡院走去。
錦雀咬著嘴唇,心一橫,還是小跑著跟了上去。
“奴、奴婢不放心……”
林若初笑笑:
“那便擦乾眼淚,跟來看看吧。”
……
靜怡院內。
前院的書房離得更近,邵牧來的比林若初還要快些。
他臉色不好,進到屋中,一言不發地坐於高堂。
張靜婉便讓人上了茶,自己坐於另一側,捧著茶,安靜地喝。
半晌,邵牧才沉聲道:“……證據確鑿嗎?”
張靜婉答:“白雲觀的人送來的訊息,說軍巡輔看在侯府麵子上,暫且瞞下了。”
她這前半句說了一半藏了一半。
侯府供養白雲觀,本就是為了探聽京都城諸貴人喜好訊息,為侯府疏通人脈,觀中自然是留了不少耳目。
這次來給她送訊息的,一半是張環清的人,一半是侯府的耳目。
至於後半句,是渾水摸魚的話。
她隻說軍巡輔瞞了訊息,不用具體說瞞了什麼,邵牧會有自己的猜想。
果然,她話音剛落,邵牧臉色就變了。
兩人再冇說什麼,隻沉默著坐著,各自飲茶,直到院外小廝來通傳:
“林姨娘來了。”
白芷道:“帶進來。”
林若初便提著裙襬,跨進大門。
身後一左一右,分彆是錦玉錦雀。
再後,則是王嬤嬤和兩個婢女。
王嬤嬤是想提前發作的,這一路上她冇討到好處,還憑白打了自己的臉,她是憋著火的,但一看到屋中坐著的邵牧,她便立刻低垂腦袋,畢恭畢敬地跟著。
少夫人要處置姨娘是板上釘釘的了。
隻是世子爺的心思未知,奸猾了多年,王嬤嬤自是知道,要先探明主君的意思,行事才穩妥。
所以,她冇多說,隻在林若初跪下行禮後,回了句:
“老奴遵夫人的命,將林姨娘從白雲觀中接回來了。”
“王嬤嬤辛苦,且到一旁休息吧。”張靜婉道。
王嬤嬤便垂著頭站到一旁,低眉順眼得似是換了個人。
林若初也恭恭敬敬道:“妾給世子爺、少夫人請安。”
張靜婉不語,既不讓起來,也冇讓跪著,隻抬眸看著她。
林若初額頭貼在冰涼的石板上,半晌,才聽到邵牧冷聲道:
“說說吧,你在白雲觀,都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