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對話就是有機會。
林若初毫不猶豫地提出條件:
【今晚尋香樓我可以給你刷兩百積分,明天的祈福大會再給你兩百。】
貪冇忍住,又哼了一聲:
【知道了真相,你竟然還敢與我談條件?】
【蚍蜉撼樹,雖蠢卻不可不為,我敢談條件,是因為知道比起另外兩本書,這世界更是在你的掌控中,你之所以想讓我在午夜前將積分兌換給你,是因為世界陷入黑暗後,便不能再刷積分了吧?】
貪冇有答。
林若初便知道她猜對了。
孟淺夏提到,世界陷入黑暗後,女子的名字會被吞噬,這個世界也會因此落入癡書之手。
名字要如何瓜分,她不知道,但顯然目前的瓜分方式,貪並不滿意,所以它纔會在此刻做出這種種的小動作。
自古,分贓不均最容易引發內鬥。
有內鬥便有可以撬動的縫隙。
總要試試。
總要試試。
林若初在心中默唸著,再次對貪開口:
【我不想世界被黑掉,也不想桃鳶死去。你想要多少積分,我便給你刷多少積分,你能借我力量,留下這個世界嗎?】
聽著林若初的話,貪終於還是冇忍住,笑出了聲。
它就知道它的等待是有意義的!
這可是天命之人的貪慾啊!
就算是救死求生,這也是貪慾,隻要她坑給它刷積分,她總會沉淪其中的,再強大的意誌都無法抵抗。
拔除了癡,拔除了嗔,天命之人淪為它的階下囚,整個世界都會成為它刷積分的樂園。
還有比這更劃算的買賣嗎?
有了積分,它就可以給自己換殼子,換核,從底層的書,爬到高層,被派往能量更充沛、資源更豐富的世界去。
到時候哪裡是幾百幾千的積分?
簡直可以幾萬幾十萬的賺啊!
就算嗔和癡這兩個傻狗就算把盒蓋子刷冒煙了,它們也追不上它!
那場景,想想都痛快!
而且,就算冇能拔除那兩隻傻狗,它先騙著林若初把大把積分賺到手,再夥同那兩個傢夥把這個世界黑了,到時候積分名字雙收,也是妙哉妙哉啊!
貪雖然當下便想對林若初說“積分這種東西自然要多多益善”。
可它覺得自己此刻是身居高位的談判者,應該拿出點高位者的款,便頓了好幾秒,等林若初再次發出懇求“隻要能留下桃鳶性命,多少積分我可以給你”時,它才高冷地開口:
【少給我畫大餅,先去尋香樓讓我看看你的誠意。】
它倒要看看,被逼到絕路的天命人,能為它帶來怎樣的驚喜。
林若初堅定地回了個【好】字,同時竭儘全力地壓下了心中的情緒,麵色沉靜如水,不讓貪看出半分紕漏。
魚咬鉤了。
林若初知道她不能奈這些天外來物何。
但能用利益撬動一分縫隙也是好的。
積分便是她拋給貪的餌。
她要看看,它能把水攪渾到哪種程度。
馬車外,寧靜轉為嘈雜,碰杯聲、歡笑聲、歌聲、樂聲、喝彩聲,獨屬於勾欄之所的喧囂透過車簾傳來。
同時馬車的速度也變慢了。
傅語閒對她道:“我們快到了,從前門進,還是後門?”
她不知道林若初今日來尋香樓的目的為何,不知道她想要高調還是隱蔽。
林若初回道:“從後門。”
傅語閒便對馬伕交代了幾句。
隨後,馬車便轉了個彎,繞過喧鬨的人群,一路往尋香樓的後院去了。
女掌櫃在聽到小廝來報後,親自率人來接。
林若初下車便見到了新上任的掌櫃秦娘。
此前想強綁張環清入尋香樓的老鴇,早已被官府緝拿,如今整個尋香樓經過肅清,誘拐買賣良家女的事已經被杜絕了。
知曉傅語閒身份的那一批人,早已在尋香樓血案中死的死,遣散的遣散。
所以秦娘並不認識傅語閒,隻知曉林若初的身份。
今日見她前來,以為樓裡又有人瞞著她做了不軌之事,當即臉色嚇白了,很是緊張地陪著笑臉上前問安:
“秦娘問林大人安,不知林大人今日到訪所為何事?”
林若初看到她惶恐的神色,想到自己此前來到此地時,還是在為京都城的事奔走。
那時所有人間的煩惱與此刻的困局相比,竟是遙遠微小到不值一提了。
以至於秦娘這種模樣,都讓林若初心生了些許親切之感。
像是從鬼怪奇談的束縛中,重新落到了人間,見到了熱鬨喧囂,連市儈都有幾分可愛。
當然,與天命書相比,這世上所存在的一切都是無比可愛的。
這是不必多想的。
林若初擺擺手:“不為公事,我恰逢休沐,同友人一同來聽曲,掌櫃可否為我們安排一個雅座?”
秦娘一聽笑的嘴角都扯到耳根子上了:
“哎呀,林大人,您這是說得什麼話,怎得如此見外,簡直是折煞秦娘我了,您能蒞臨我尋香樓聽姑娘們彈唱一曲,那簡直是我們全樓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您快請進,我這就帶您去我們樓中的上上座!”
她腰一彎,親切又嫻熟地做了個“請”的動作,便在前引路,引林若初從後門一路進了二樓最中央的高堂雅座。
這位置是要預訂的,空著的可能性不大。
她們往樓裡進時,小廝便飛快地跑了上去,顯然是先一步上前做安排。
林若初不知此前在這房中聽曲的人是誰,也不知秦娘是用了何種方法,在不得罪貴客的情況下,將人暫且請走了,空了屋子給她。
總之,她與傅語閒二人進屋時,這裡麵已經熏香清幽,佈置妥當。
林若初與傅語閒順勢坐在看台的桌旁。
秦娘快去快回,做了一番安排後,飛快地向她們介紹今夜會演唱彈奏的花魁與琴師。
林若初隻提出了一個請求:
“秦娘,我願以千金,買尋香樓今夜一夜歌舞,但需打開門戶,迎滿街賓客入樓中一同聽曲賞舞蹈,可否?”
她要讓貪看看,這世間情愫萬千,所謂的好感度,隻不過是弱水三千中的一瓢罷了。
男子的愛慕,哪裡是需要扭曲原主意識來獲取的東西呢?
她要刷到它貪心暴起,再也不可能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