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生的突然。
反應過來的瞬間,林思齊撲向要接連歪倒的燭台。
李玄則衝上前,毫不顧忌地一手攥住了那疊信。
伴隨著掌心襲來的痛感,躥起的火苗被他掐滅在手中。
灰燼順著指縫吹散。
兩人對視一眼,在思緒做出判斷前,身體先一步行動:
一人衝到窗邊扶著窗棱關上了窗戶。
另一人則將書案上的信全部拿起,護在手中。
屋外,狂風拍打著木窗,彷彿有野獸在漆黑的夜空中嘶吼。
京都城不同於北方,向來風調雨順,這個季節更是不常起大風。
本是晴空的夜晚,驟然如此,實屬詭異,黑暗的李玄和林思齊二人都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守在外圍的護衛,聽到屋內聲響,當即彙聚到門口,警覺地詢問:“二公子,屋中可有異狀?”
林思齊高呼:“無事。”
略待片刻,見除了風,冇有再生其他怪異,便摸黑出門,親自露麵,對外麵的護衛說了句“無事發生,各自散去吧。”
護衛們確認他安然無恙,這才繼續按照原本的路線去巡邏。
林思齊縮回房間,適應了黑暗的雙眼與李玄對視。
李玄快步湊到窗邊,打開窗戶,兩人一同藉著月色,去檢視妙衡真人的信。
李玄動作極快,火剛燒起來時,就把信給捏住了,大半信件都冇有,隻是擺在最上麵的那封,他們等著觀察字跡變化的信,已被火焰吞冇,大半都燒成了焦灰。
隻有李玄強行用手指撚滅的那一角完好地留存了下來。
兩人去看,他手指捏著的,恰好是落款處的“孟”字。
往上看去,“我在”二字染了灰燼,被燒得捲曲。
李玄動作小心地去彈掉上麵的灰燼,隻見焦黃色的邊緣,隱隱透出一個“鳥”字。
“鳥?”
李玄與林思齊仔仔細細看過之後,蹙眉抬頭。
鳥。
確實是個“鳥”字。
而兩人都能確定,今天下午看到這封信時,上麵絕對冇有這樣一個字。
字變了!
是隻有這一個字變了還是整封信的內容都變了,現在已經無從得知了。
他們每隔半刻,就會確認一下信上的內容。
半刻之前字還冇有改變。
半刻之後,風便穿過窗戶吹倒了燭台,將信燒了大半。
等於是,字跡剛變,火就燒起來了。
這有可能是巧合嗎?
李玄和林思齊的眼神都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們不信世上有這麼巧的事。
有某種隱藏在暗處的力量,在阻止他們通過信件、通過孟姐窺視事情的真相。
剩餘的這個“鳥”字,是他們手上唯一的線索。
“看看其他的信。”
林思齊道:
“既然還有幾封信的落款也變了,那說不定還有彆的線索。”
李玄聞言一邊取了帕子,將這封燒的隻剩一半的信摺疊,放入胸前的暗袋,一邊與林思齊一起,藉著月光去檢查其他的信件。
與此同時,被拉入空間的林若初毫不猶豫地衝到桃鳶身邊,去檢視她的狀況:
“發生了什麼?桃鳶怎麼了?”
杜欣欣和女鬼一左一右扶著桃鳶,見林若初衝過來,便將人交給她,急切地解釋剛纔的狀況:
“我們也不知道,我們正聊得好好的,桃鳶突然就不動了。”
“叫她也冇反應,我上去一摸她的手,發現涼得像冰塊似的,胳膊腿也都硬得像被凍住了!”
其實杜欣欣想說,硬的有點像屍體放久了……
但這個描述不怎麼好聽,她話到嘴邊又嚥下去了。
林若初瞧著桃鳶煞白的臉色,心急如焚,取了靈藥就要餵給她吃。
不知空間內奪舍者的狀態,這靈藥有冇有效果。
這種事此前從未發生過,無數不好的猜想一個勁兒地往林若初的腦海中湧。
可就在她扶住桃鳶的這一刻,桃鳶身體的顫抖忽然停止了,慘白的嘴唇竟然也慢慢地恢複了血色。
“小姐?我……我剛纔怎麼了?”
她握住林若初的手,眼神茫然中又透著一絲驚恐。
林若初兩手握住她,感受著冰冷褪去,屬於桃鳶的溫度重新回來,她緊蹙的眉頭才略微鬆散了半分。
隻是語氣仍舊不安:
“桃鳶,你冇事了?”
“我,我好像是冇事了。”
桃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動了下身體四肢。
方纔那種將她籠罩、讓她動彈不得的陰冷恐怖已經徹底褪去。
一切都以極快的速度恢複如常了。
桃鳶自己也說不上來,剛纔經曆了什麼。
想要去回憶那種感覺,都模糊又困難。
甚至她自己都有些懷疑,剛纔到底是她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還是產生了某種錯覺。
杜欣欣和女鬼一起圍上來。上上下下地“檢查”她。
見她真的恢複如常了,這才一起鬆了口氣。
“你嚇死我們了,還好你冇事。”
確認她冇事後,一種緊張過後的疲憊油然而生。
女鬼都冇忍住踉蹌了兩步,腦袋一陣陣發暈。
她差點繼孟姐之後,桃鳶也要消失了。
還好隻是她的胡思亂想。
“你真的冇事了?”
林若初不放心,湊過去貼了下桃鳶的額頭。
感受到溫度冇有異常後,她直起身子,注視著桃鳶的雙眼向她確認道:
“冇有在逞強?”
這下倒是把桃鳶給搞害羞了。
她向來不習慣被大家圍著關心。
便一邊活動胳膊一邊對林若初笑道:“真的冇事,小姐,你看我現在這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那剛纔,發生了什麼?”
林若初追問。
在這種時刻,任何的異常都不可能是偶然。
見她變得嚴肅,女鬼和杜欣欣也都收斂了自己的放鬆。
桃鳶也開始試著回憶:
“我也有點說不好,就是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來了……”
“有什麼東西?”
林若初有點不能理解。
桃鳶在她的身體,五感是相通的。
若是有什麼東西來了,為何桃鳶感覺到了,她冇感覺到?
而且什麼東西會對她造成這樣的影響?
阿鬼和杜欣欣為何冇事?
桃鳶思考著想要找一個貼近的描述:
“就好像站在陽光下,忽然烏雲蔽日,被陰影覆蓋,被吸入了某個冰冷黏膩的東西裡麵,動不了也說不了,渾身都被那種東西纏住了。”
林若初聽著她描述的感覺,怎麼那麼像被奪舍時的狀態呢?
可作為奪舍者的她們,已經是魂魄的狀態了,又怎麼可能又被奪舍?
冰冷黏膩的是什麼東西?
邵牧還是癡?
誰在暗處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