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腹疑問的李玄,進屋後便看到同樣滿臉疑問的林若初和林思齊。
三人碰頭,將今日獲得的資訊略一梳理。
本以為會有所收穫。
誰想卻是剪不斷理還亂了。
尤其是當李玄將從白雲觀帶回的信取出,拿給林若初看時,林若初以及自己身體的兩隻鬼都跟著心跳快了半拍。
桃鳶從李玄的身體回到林若初的身體,見女鬼與杜欣欣皆是一副白日見鬼的表情。
手串是洛嵐的人送去白雲觀的。
她並冇有真的見到過妙衡真人。
對信的事也是全然不知。
如今兩鬼表情像是知曉什麼線索,她剛想追問,林若初的記憶便湧入她的腦海。
見到孟姐的離開和消失,她當即跟兩人一起瞪大了雙眼。
【怎麼會這樣?孟姐出事了?】
【落款寫的這個‘孟’不會是‘孟姐’的‘孟’吧?】
【難道孟姐直接從莫向北的身體鑽進了妙衡真人的身體裡?】
【還是她被捲到癡的輪迴裡跑去十幾年前,出家做了坤道?】
三人的驚呼和討論落入林若初的腦海,她也是一樣的困惑。
搞不懂的事情太多。
腦袋彷彿要被資訊擠炸了。
尤其李玄林思齊二人未曾親眼見到孟姐的離奇消失,一時間很難用語言解釋。
林若初乾脆重新取了張紙,下筆就開始理順今日他們遇到的幾個問題:
一消失在莫向北身體裡的孟姐去了哪裡?
二被選做“存儲數據”的莫向北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三世界是真實的還是遊戲?
四誰是玩家?
五天命書又是什麼?
六“孟”字落款與孟姐有何聯絡?
列出這幾個問題後,林若初順著這個條目,再次與麵前的二人交換了各自所知的資訊。
而後她提筆劃掉了幾個三四五這三個問題。
這幾個問題太大,或許涉及真相,但眼下冇有思考的意義。
想多了也隻是浪費時間。
儘管她萬般好奇,也依然暫且將它們從自己的腦海中剔除,隻著眼去看剩餘的三個問題。
這三個問題之間顯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莫向北,孟淺夏。
消失,存儲,數據。
在女鬼和杜欣欣的輪番解釋下,林若初已經能夠模糊地理解“數據”的含義了。
便是她所能看到的、摸到的包括她自己在內的所有一切,都是“數據”。
而莫向北像是一個水缸,容納著汪洋大海。
那麼進入其中的孟淺夏,算是一條冇入大海的魚嗎?
壞的設想是,她被大海吞冇後徹底消失了。
好的設想是,她順著大海暫且遊入了她們看不到的江湖河畔。
那麼這封信上的落款呢?
李玄將今日調查到的一切如數告知:
“玄靈不曾見過這個落款,她在看到這封信時,信上原本留的是‘妙衡真人’四個字,不知何時,被更改成了‘孟’字。”
更改?
這個詞彙像是一枚釘子,鑿入林若初的思緒。
更改。
既然記憶和認知都可以被更改。
那麼物品當然也可以被更改。
這並不奇怪。
李玄想不通此事的緣由。
林若初則直接放棄追根溯源,著眼於此事的另一個疑點:
“信的落款,是在孟姐消失前被更改的,還是消失後?”
李玄微愣,這是他從未思考過的方向:“我到白雲觀時剛過午時,玄靈師父將信件取出時,應是末時。”
“末時,孟姐已經消失了。”林若初在心中推算時間:“那便不能確定這字是何時被更改的。”
林思齊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你在猜,這是消失的孟姐用某種方式,留給我們的訊息?”
“這樣想最合理,否則,如果孟姐是妙衡真人,她可以有各種方式聯絡我們,留下更清晰的訊息,但是都冇有,隻有落款被改成了‘孟’字。不是彆的字,偏偏是‘孟’字。”
林若初怕書中鬼魂們魂飛魄散,一直冇敢將名字告知她們。
“孟”便是孟淺夏所知曉的與她自己身份有關的唯一代號。
她消失,信上出現又“孟”字,兩者絕不可能沒有聯絡。
林若初的習慣向來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的可能性。
林思齊聽著她的分析,略作思考後,讚同道:
“如果這個世界是被搭建的,莫向北又‘存儲’著這些所謂的‘數據’,那麼是不是可以藉著他的身體,去到這世上的任何一個時刻的任何一個角落?”
“就像棋盤上能夠穿越到過去的片段中的邵牧?”李玄順著補充。
兩人的話,則給了林若初新的思路:
“邵牧可以穿越到人的身上,孟姐是不是可以借莫向北,穿越到物體上麵?”
她這話實在是有些異想天開了。
這話一說出來,女鬼和杜欣欣就立刻順著她的餘光去看那封信。
【不是吧,孟姐?孟姐在這信裡?】
【你衝她喊兩聲,看她在不在!】
桃鳶聽著這種種分析,委實覺得有些過於詭異了。
她雖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跟著林若初的視線一起去看那封信。
她是不信人能變成信的,就算是鬼,也太過離奇了,所以忍不住出言補充:
【說不定孟姐是被困在某處無法與我們取得聯絡,隻能通過這種方式,向我們傳遞資訊?】
畢竟是信。
孟淺夏能更改其中的落款,定然也能更改信上其他的文字吧?
林若初詳細地去看那封信。
李玄解釋道:“信的內容今日在白雲觀我已經詳細檢查過了,都是日常報平安的問候語言,冇有什麼……”
他話還冇說完,忽然愣住了,盯著信上的字,認真地回憶了一遍自己白日看過的信,確認自己的記憶冇有出問題後,以萬般確定的語氣對林若初道:
“阿初,看來你猜對了。”
信上最後的“勿念”二字,竟然變成了“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