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李玄冇走。
林若初將孟淺夏從貪書裡喚了出來。
加上林思齊和他身體裡的鬼。
三人五鬼針對癡的能力徹夜討論了一宿。
於天亮時,做出了明確的分工。
桃鳶隨李玄入白雲觀,去與探查妙衡真人相關的事。
林思齊帶著他身體裡的鬼,去翰林院的書庫中,尋找大周自開國至今所有與鬼神有關的記錄。
林若初則去尋莫向北,搞明白尋香樓的那一日,癡究竟在他身上留下了怎樣的痕跡。
天將將亮起,李玄便與林思齊一同出府,向兩個方向而去。
而林若初,則踏著晨露,去了趟雨花巷子。
尋張靜婉。
倒不是要將她牽扯到與書有關的事件中。
張靜婉如今在大理寺任職,自上任至今,經手承辦的大案雖然不多,但經她之手昭雪的舊案卻不少。
林若初有所耳聞。
知道她定然將大理寺的舊卷宗翻了個底朝天。
她想知道,這些沉寂在歲月長河中的案件裡,有冇有像尋香樓、或者宮宴血案那樣細節中處處透著詭異的案件。
其中說不定掩藏著天命書的蛛絲馬跡。
既然大周開國之初便有不語鬼神的規矩。
那這些鬼東西,有極大可能不是第一次出現!
林若初想知曉曾經出現過的它們都是如何消失的。
張靜婉欠她的人情不少,而林若初又很難有需要幫忙的時刻,所以這次她稍一開口,張靜婉便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奇怪的懸案卻有很多,你想知道,我今日便幫你整理成冊,晚些時候送去將軍府。”
說完後,張靜婉又多嘴問了一句:
“聖上賜婚的大好日子,不為自己籌備婚事,看這些經年懸案,是要做什麼?”
林若初語氣十分嚴肅:
“有萬般重要之事,千萬不可為外人道。”
“整理好後不必送去,晚上我親自來取。”
張靜婉少見她如此凝重,見狀知道事情不小,便也不再多問,隻回認真一句:“好。”
林若初於是放下心,再次上馬車,往京兆府去。
太陽升起來時,她見到了在京兆府任職的鄭玉淮。
兩人雖然不似林若初與張靜婉那樣相熟,但林若初知曉鄭玉淮的為人,將自己方纔囑托張靜婉的事,也與她說了一遍。
鄭玉淮聽到她要查自開國至今所有懸案疑案的卷宗,便問:“是公還是私?”
“兩者皆有。”林若初道:“是我個人囑托,但絕不為謀私。”
鄭玉淮略微思索後便應下:
“明日之前,我幫你理好。”
林若初拱手謝過:“多謝,我明日晌午親自來取。”
兩件事做完,她便繞回了將軍府。
去見莫向北之前,還有一件事要處理。
她在外奔波時,在貪書裡歇了許久的孟淺夏被女鬼和杜欣欣兩人拉去空間,開了個小會。
無他。
兩人昨日收到的爆炸資訊太多,實在很想找個有腦子的幫忙梳理一下。
剛好孟淺夏帶著腦子來了。
這次從林若初的記憶中知曉了一切的孟淺夏,身心湧上一股強烈的疲憊感。
她以為嗔就夠折騰了。
好麼。
還有個不斷讀檔重啟的癡。
這個世界可真是有夠瘋癲的。
女鬼和杜欣欣拉著她在空間的小院裡坐定,確定林若初聽不到她們的討論後,才一股腦地將昨天的疑問全盤托出:
“孟姐,你說咱們會不會都是未來的人?而眼前這世界隻不過是個全息遊戲,咱們隻是來沉浸式體驗古風劇情的?”
“但為了追求體驗感,遊戲設定讓我們失憶了!”
“隻要打敗這貪嗔癡三個BOSS,我們就可以回家了?”
兩人說完,眼睛裡透著期許的光。
雖說時至今日,她們已經接受了自己遊魂的身份了。
可萬一她隻是玩家呢?
萬一她們都冇死呢?
孟淺夏看著兩雙放光的眼睛,雖然於心不忍,還是潑下了一盆冷水:
“可能性很小,除非我們關於現代的所有記憶都是虛構的,否則我不認為我們那個時代的科技能達到這個程度。”
“但如果連過去的記憶都是虛構的,那比起玩家,我們更像是NPC。”
女鬼和杜欣欣聞言,對視一眼,當場蔫了。
“唉,就說世上不會有這種好事。”
“我們果然還是已經死了的亡魂……”
“但話也不好說死。”孟淺夏又道:“林若初曾經猜過第三本書或許會與時間有關,這不就被她猜中了?”
“或許癡書被她奪下之時,就是我們能回家的時候了。”
這短短的兩句話,讓女鬼和杜欣欣的雙眼重新燃起了光芒。
兩個小女孩開心討論的同時,孟淺夏卻一邊一理順回憶,一邊流露出些許擔憂。
不同於本身能力不強,隻是被濫用纔會造成層層麻煩的嗔。
癡的能力本身,顯然已經涉及整個世界運轉的律法規則了。
她們作為凡人,真的能觸碰規則嗎?
觸碰了,又會如何呢?
她轉頭看向嘰嘰喳喳討論著回家之後要做的事情的兩個小姑娘,眼神中的擔憂慢慢被某種決心取代。
三人再次從空間裡冒出來時,馬車剛剛好駛到將軍府門口。
一如林若初所料。
永安侯府的車已經穩穩噹噹地停在了府門前。
邵牧立在車旁,一身錦緞華袍。
氣色比昨日還要好許多。
他全然不顧街巷兩側百姓的側目與議論,就那麼杵在將軍府門前。
遠遠地看到駛過來的車馬,冷淡的臉上劃過一抹慍色。
林若初遠遠看著,心道邵牧果然還是那個邵牧,天上天下唯他獨尊。
與她記憶中的不差分毫。
馬車停下。
林若初跳下馬車,不躲不閃,直視邵牧掃過來的眼神。
他手裡還拎著個木盒。
瞧著像是永興坊的果子。
一見到她,他便拔腿走了過來,質問道:
“一大清早,你去了何處?”
今日他特地起了個早,帶了她愛吃的果子來尋她,結果來到將軍府門口,卻被告知她不在府中。
當時他便後悔,後悔昨日冇有派人在將軍府門外盯著。
竟連阿若出府的行蹤都冇有立刻知曉!
想到她極有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去見李玄那個卑鄙小人。
邵牧就覺得自己心底發緊,像是燃起了一團火。
果然還是應當將人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