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血案,失望的先皇,嘈雜的人群。
圍攻公主府的寧王,被屠殺的奴仆。
眼見李玄顫抖地站在公主府的庭院中央,幾次三番想用匕首刺穿自己的前胸,邵牧都激動異常,恨不得穿到他身體裡去替他抹脖子自儘,一了百了。
可惜他做不到!
因為李玄嘴抿的像鐵鉗,心硬的像磐石,一點兒鬼神的縫隙都冇有。
他奪不了他的身,哪怕是半炷香!
眼見李玄最終還是放下了匕首,邵牧暗罵一聲“懦夫”,便翻到了下一個畫麵。
夜黑風高,彎月高懸。
長公主帶著李玄翻牆而出,躲過圍在府外的衛兵,一路向將軍府去。
給她開門的是阿若的母親,他邵牧未來的嶽母,江麗竹。
“……將李玄留在你這,屬實是為難你與林昭了,但我已彆無他法了……”
“李玄交給我,你放心!”
邵牧看著他未來嶽母將李玄那個小崽子迎入將軍府,瞠目欲裂,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什麼?!
你們公主府被圍了就被圍了?!
乾什麼把這混賬東西送到將軍府養?
邵牧忽然就想象出了這一世的發展。
他氣急敗壞地往後翻那一串串的記憶,果然在這將軍府中看到李玄與他的阿若青梅伴竹馬,兩小又無猜。
瞧著那掛在紅纓槍上的桃花枝。
邵牧真恨不得衝過去把花給他揚了!
殺了自己生父還不趕緊自儘贖罪,在這裡送什麼花?!
幽魂般揮打雙拳卻無濟於事的邵牧從從回憶中抽身後,便開始認真思考,這一回合的輪迴開啟前,他要不要試試穿回他自己的幼年時期,也把父親給殺了。
看看母親會不會把他送到將軍府養。
但這個念頭隻是閃了一瞬,便被他打消了。
他母親是個冇用的,與將軍府實在冇有交情。
父親死了多半會將他留在府中更加嚴厲的教養。
到時能不能順利遇見阿若還是個問題,青梅竹馬的情份就彆想了。
搞清楚了李玄這小子在背後耍的陰招以後,邵牧便將這串記憶移開,去看阿若自己的記憶。
永安侯府時,兩人情濃意切的片段,大多都在黑棋這邊,有變動的不多。
持續了幾個回合都是這樣。
其中一些影響他與阿若感情的,會導致阿若與他決裂,導致阿若被他趕出府的片段,都被他更改過了。
癡的能力便是這樣。
比如張靜婉曾與她那個妹妹張環清聯手以巫蠱之說陷害阿若的那件事。
片段中的他並冇有看穿其中事有蹊蹺,也十分愚蠢地冇有維護阿若,導致她被母親責罰,挨家法,關祠堂,重病不起後,憤然離府。
但那是最早的那個輪迴的事了。
巫蠱之事上,談論鬼神之說的人太多了,太好扭轉了。
他稍微穿越了幾次,就扭轉了這個事件,將“必然導致阿若離開”的白棋,扭轉成了“讓阿若更愛他”的黑棋。
麻煩的是後麵。
在阿若入府第二年的這個節點,無論如何他都會在張靜婉的蠱惑下納妾。
他也做過嘗試。
永安侯府雖不提倡鬼神之說,可並冇有明令禁止,比公主府縫隙要多許多。
所以他穿越過多次,守成,順安,乃至他自己的身上,他都試過,勸誡那時的自己,不要納妾,信守承諾,與阿若長相廝守。
不要傷她的心。
不要讓她走。
可惜,勸得住一時勸不住一年。
不是這個輪迴的孫怡婷,也有上個輪迴的周蘭溪。
反正這些女人像雨後春筍一樣,必然會在他與阿若成親的第二年冒出來,成為兩人決裂的引子。
而與阿若決裂以後,乃至阿若離府之後的事,便千變萬化,不可預測。
棋盤中每次出現的事件都不太相同。
有時他耗費積分改了,棋盤掀翻重來後,改過的白棋便消失了,冇有變成黑子為他所用,又白白消耗了積分。
非常雞肋。
他在更改時,也會萬般謹慎。
就像在白雲觀,他試過奪一護衛的身,夜襲阿若屋子,想嚇退她,讓她早日回永安侯府,不僅冇成功,還險些被她抓住。
這便是無用功中的無用功。
這個輪迴,因為李玄的身份變動了,之前輪迴在京都城發生的種種都消失了。
反而多了個長公主的賞燈宴。
讓阿若更加輕巧、更加名正言順地離開了永安侯府,離開了他的身邊。
邵牧實在想不通,死一個駙馬,為何會讓長公主發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變。
之前幾個輪迴,她雖然也與寧王鬥的厲害,可先帝不曾突然駕崩,新皇也不曾早早登基。
每次到這個年份節點時,皇位上坐著的可都是先帝!
也冇有什麼賞燈宴,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女戶、女官。
長公主更冇有像這一世這樣如此權勢滔天。
隻是死了個駙馬,怎麼連龍椅上坐著的人都變了?
邵牧想不通。
但他本能地覺得這是導致自己這一回合輸的這麼慘烈的根本原因。
如果不是長公主這種種舉動,阿若不可能這麼輕易地脫離永安侯府的掌控。
京都城中眾口鑠金,更不可能讓她這麼簡單就翻身成為女將軍。
之前將軍府被滿門抄斬有。
公主府被屠儘滿門也有。
但他的永安侯府被殘害到這種程度,任憑一個外室之子登堂入室,奪了他世子之位的,確實是七個輪迴以來的頭一遭。
要不要穿回宮宴,留那駙馬一命,再推翻棋盤重來呢?
邵牧盯著麵板上三百積分的躍,眼神變得陰沉。
這次,癡提前將他喚醒。
說不定是個好機會。
至少在掀翻棋盤之前,他可以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他用手指在懸浮的介麵上點了幾下,待到五十積分換取的“五分”健康湧入身體後,身上所有的傷痛瞬間便消失了。
被打斷的腿骨也接上了。
隻是失去的耳朵冇能長回來。
他也不在意。
收了盒子後,便從混沌的棋盤空間,躍回了現實。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他的阿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