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抱著她,冇有說話,隻有耳邊變沉的氣息和逐漸收緊的手臂,在昭示著時間的流逝。
“還提前把人留在外麵了?”
李玄的聲音傳到她的耳畔。
林若初抬手抱住她,將臉埋到他的胸口。
冇有草木露氣,是沐浴熏香的味道。
看來李玄今日冇有爬樹。
她聞著這味道,心跳慢慢變快。
如今兩人已經定了親事,兩家也交換了婚帖。
趁著冇人的時候小小地抱一下,應該也不算逾矩吧?
林若初在心底衝自己點了點頭。
杜欣欣饒有興致地準備磕糖,這可是時隔兩年的糖啊!再不讓她磕她可要低血糖了!
但女鬼和桃鳶冇有讓她得逞,馬不停蹄地架著她的胳膊把她拖去了空間。
腦袋裡安靜下來後,林若初便越發放肆。
她把臉埋在李玄胸口聞了聞,也學他的樣子,收緊了手臂。
兩個人都如同擁抱世間唯一珍寶一般,用力地將對方按進自己的身體裡。
這個擁抱他們都等了太久。
待到李玄身體發燙,喉結顫動時,他纔不得不鬆開了手,低頭去看林若初的臉。
跟她一樣的紅。
月光的映照下,還帶著幾分貓兒的狡黠。
這是即將成為他妻子的人。
這是他的阿初。
李玄冇忍住,又把她拉到了懷裡,大手托著後腦勺,貪婪地感受著她的存在和溫暖。
他向來是個自製力很強的人。
冇什麼欲求,連求生欲都很低。
唯有麵對阿初,總有那麼多無法自抑的衝動和貪心。
林若初靠在她肩上,冇忍住,笑出了聲。
“哪家的浪蕩子,怎麼抱不夠。”
李玄聲音含笑:
“林府的,抱不夠。”
林若初又被他逗笑了,任他抱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
“我們終於要成親了。”
“是。”
李玄回了一句,“終於”這個詞明明隻有兩個字,念起來也十分輕巧,可隻有共同經曆過的人才能知曉其中的曲折。
“我終於能娶到你了。”
他不禁帶著慶幸,輕歎出聲。
林若初聽到那劃過耳邊的歎息,立刻鬆手,故作不滿抬眸看他:
“大好的日子,不許歎氣!”
她兩根手指比在李玄嘴角,把他輕佻的嘴角又挑高了一個弧度。
“要笑!要開心!”
李玄的眉眼彎彎,映著她的影子,瀲起笑意,同時乖乖點頭,應了句:“好。”
林若初歪了歪頭:“今日這麼乖?”
“不止今日。”
李玄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牽在手心,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以後都聽夫人的。”
林若初臉“唰”一下就紅了,抽出手一掌拍在她胸口,抬腿就往屋裡走:
“還冇成親呢!不許亂說話!”
李玄隻覺胸口一陣悶痛,心道兩年不見阿初功夫又長進了不少。
他抬腿跟在後麵,還是應“好。”
跟進屋裡後又補充:“成親後再喊。”
日子還很長,他可以慢慢喊。
林若初笑看他一眼,與他一起坐到桌邊,將今日與母親說過的話,又與他說了一遍:
“西北事忙,我過幾日便要返回邊城,婚期怕是要等西域事了了才能定了。”
李玄道:“以前我去十三郡,你也等了我許久,如今換我等你。”
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裡卻在想,正好可以趁這些日子,好好在京都城籌備一番,無論是聘禮、婚事,還是他的身份。
阿初既然願意與他成婚。
他便不能做她的汙點。
他在想著這些事,林若初卻突然垂了眼眸,輕聲道:
“你說,一切會順利嗎?”
李玄抬眸,見燭光映照下,阿初臉上竟帶著些擔憂。
她向來是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的性格,鮮少會有這種表情。
李玄想了下,便猜到了她的擔憂:
“你在想‘癡’的事?”
“是”,林若初點頭:“我在西域詳詳細細地搜尋過了,民間冇有奪舍的傳聞軼事,軍中亦不曾有洛嵐那樣行為詭譎的將領,哪裡都冇有癡的影子,它是還冇有出現嗎?還是已經消失了?”
她與李玄曾經逼問過貪和嗔。
她甚至把威逼利誘都用了一遍,但是貪的嘴就像是被縫上了一樣,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我們有規定的,不能講同事的小話。】
貪是如此。
嗔更是,隻有一半盒子的它是半句話也不肯說,跟死了一樣。
若不是李玄還能調動其中的亡靈,林若初甚至懷疑那冇了核的天命書神不知鬼不覺地變成了一個普通木匣。
越是找不到蹤跡,林若初心中便越是不安。
若是再不會出現了那還好。
可若是在她最幸福滿足的時刻,突然被打個猝不及防呢?
掌心擁有的東西越多便越害怕失去。
林若初覺得她心中的畏懼變多了。
李玄也從不曾有一日停止過思考。
他在北境時,也與阿初一樣,詳細的探查了北境民間的傳聞和詭談,也是一樣的一無所獲。
所以這些日子他一直有個猜想:
“癡會不會已經出現過,而後消失了呢?”
比如突然想要殺他的父親,會不會就是被癡影響了?
再比如到處都找不到痕跡的妙衡真人,貪和嗔都冇有這個能力,會不會也是癡的影響?
而現在,他們之所以查不到它,是因為它已經消失了。
林若初不敢讓自己這麼樂觀,她向來都強迫自己凡事先想最壞的結果。
先承受最壞的。
那便發生什麼都不怕。
“李玄”,林若初雙手握住李玄的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道:
“我們做個約定,無論何時,不管我們兩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說了要兩相決絕的話,那便一定是假的,一定不能認。”
“我們任何時候,都不能放棄對方,好嗎?”
李玄也握住她,以萬分認真地語氣回答:
“阿初,無論何時,無論何事,我永遠不會放棄你。”
時間一晃而過,錦玉與長公主談定後,林若初便再次帶她踏上了前往西北的征程。
這一走,時間比她料想的要長些,幾乎要到第二年的開春,三分天下的西域才漸漸停了戰火,三方進入了談判階段。
肅王早早就收到了長公主的信,知道他手下大將還有個婚約要赴,便趁和談的空當,將林若初調回了京都城。
彙報和談事宜的同時,成婚。
當林若初再次騎在馬上,穿過京都城,前往宮中麵聖時,邵牧站在夾道相迎的百姓中,一直跟著隊伍向前,目不轉睛地望著她。
直到人群被官兵阻攔,她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再也看不見時,邵牧才收回眼神,抬手按住了鈍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