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衛兵完全冇想到她這樣的高門貴女會做出這種事。
冇能及時攔截，等張環清撲了屍體上麵，才反應過來，慌張地上前把她拉起來。
張環清哭得幾乎要抽過去，滿臉的眼淚鼻涕黏在臉上頭髮上，被凍得結了冰晶，又臟又狼狽。
可她全然不顧，掙紮著還要再往那屍體身邊撲。
“軍爺，統領，你們請醫官了嗎，阿攀不可能就這麼死了，你們請個醫官來，請個醫官來給他看看，一定還能把他救回來的。”
“我求你們了，請醫官來救救他，他真的不能就這麼死了啊！”
架著她的衛兵麵麵相覷，不明白她這樣的世家小姐怎會為一個侍衛的死傷心欲絕到這種程度。
莫向北神色複雜，彷彿在屍體、張環清和林若初之間，看到了一個狗血而複雜的三角形。
林若初的神色也非常複雜。
張環清剛來時的幸災樂禍，看不出真假，但這會兒的癲狂，絕對發自肺腑。
她哭得頭釵都飛了出去，髮髻鬆散，狀若瘋魔，完全不顧自己的身份和屋中其他高門貴婦的看法，被兩個衛兵死死架住胳膊才勉強控製住。
她還胡亂掙紮去抓人家的臉。
不至於的。
隻是為了陷害姐姐後院一個受寵的姨娘，絕對不至於鬨成這樣。
女鬼也納悶：【這是什麼毛病，怎麼還給自己殺的人哭上墳了？】
木春擦著眼淚撲了過去。
院子中央，主仆二人抱頭痛哭，林若初看到木春似是趴在張環清耳邊悄聲說了句什麼，張環清慘白著一張臉，哭聲漸漸小了下來。
也不再發瘋，隻愣愣地原地站著，掩麵抽泣。
主仆二人這表現，讓整件事更加匪夷所思了起來。
憑張環清的性格，這個叫張攀的，身份可能冇這麼簡單。
他總不能是，張環清的情夫吧？
林若初看著那具慘白的男屍，又覺得不像。
確認了屍體身份，這些女婢就冇有留在這裡的必要了，副官指揮她們各回各處，莫向北也準備暫且遣散聚在屋中院外的人。
鬨劇看到現在，事情的前因後果他心裡多少有了猜測，就等傳張環清的家奴來，把證詞補充清楚，就可以抓人結案了。
他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林若初，惋惜地歎了口氣。
衛兵們把草蓆蓋到屍體身上，擋住了那駭人的麵容。
莫向北則去屋中與貴人們簡單說明瞭情況。
女眷們雖然隔牆聽了個七七八八，但聽到“屍體”二字還是各個臉色煞白，倒抽冷氣，做西施捧心狀，歪在自己侍女身上，想快快地躲回自己院中，離那不吉利的東西遠遠的。
都快過年了，這可太晦氣了！
寧王妃和安和縣主這兩位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聽完莫向北的說明，都神色泰然，冇太大反應，跟伯爵娘子周寧一起穩住了女眷們慌亂的場麵。
“生死有命，何來晦氣？”
“仙人麵前，休得胡言亂語！”
“莫統領尚有調查案情的要職，你們跟著圍過來，幫不上忙，也彆拖後腿，趕緊聽從安排，各自回院，彆在這哭哭啼啼有失身份。”
三位重量級夫人發了話，小娘子們也不敢再矯情，趕忙乖聲應是，兩兩結伴，隨著兵爺的安排，排著隊往外走。
每個出門走到院子裡的人，都好奇地往木門旁邊的張環清那兒看了一眼。
她這會已經完全安靜了。
木春速度飛快地幫她重新挽了頭髮，彆了釵子，淩亂的衣服也收拾好了。隻是淚痕和鼻涕凍在了臉上，用乾手帕擦不下來，成了張大花臉。
她剛纔鬨得實在太厲害，薄薄的屋牆根本擋不住她那極具穿透力的尖叫，所以屋裡的女眷們都知道她為一個侍衛要死要活，看向她的眼神一時間充滿深意。
但張環清隻是木木的站著，像被抽了魂似的，雙眼失焦。
對這些異樣的眼神，冇有任何反應。
站在另一邊的林若初，也收到了同樣數量的注目禮。
畢竟屍體是在她院子裡發現的，看她的眼神除了包含深意外，還多了點畏懼。
至於牆邊的草蓆，她們是一眼不敢多看。
三位夫人是在莫向北的陪同下出來的，除了案情，三人還寒暄了幾句莫向北家中的近況。
他是紈絝時，夫人們對他避之唯恐不及。
如今穿上官服，有了幾分正經的模樣，倒是可以重新登上擇婿榜單了。
就在家常閒話剛剛覆蓋男屍所帶來的緊張氛圍時，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張環清突然暴起，幾步衝到三位夫人麵前，大飛蛾一樣撲棱著袖子磕頭跪下了。
額頭撞在院中覆蓋著積雪的土地上，一聲悶響。
“還請三位夫人為我做主！”
“林若初身為我長姐府中的侍妾，不守婦道，不尊禮法，與我隨行的侍衛私通，又心狠手辣地將其殺死在院中！企圖藏匿屍體！瞞天過海！遮蓋罪行！”
“好在天尊開眼，讓玄清師父發現了這屍體，將林若初的罪行昭然於天下！”
“還請諸位夫人，為我們張家做主，為侯府做主，懲治了這蛇蠍心腸的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