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林中穿梭的裴元腳步一頓,感覺背後傳來一陣涼意,他持刀揮手,背後隻有滾滾濃煙。
不安的煩躁在心中擴大。
一個大活人怎麼可能在眼皮底下消失?
林若初又能遁逃去哪裡?
“你們三個搜北邊,你們三個去南邊!”
幾道影子聞聲領命,立刻往不同的方向奔去。
林若初一身黑衣,於暗中悄然跟上了其中三人。
杜欣欣還冇從殺人的實感中回神,女鬼已經在給林若初遞武器了。
空間裡備下的多,她的係統能換的也多。
【讓那孫子看看,不是隻有他有弩!】
隨著她的聲音,一把弓弩出現在林若初手上,她眯眼瞄準最近一人的脖子。
分散探查是他們取死的第一步。
他們一定有某種信號,會在死前發出,通知同伴,她得一擊致命。
不怕他們抱團。
就怕他們跑了!
她穩穩地端著弩箭,緊盯那個移動的影子,他轉過來的瞬間,毫不猶豫地出箭。
第一箭射穿了喉嚨。
第二箭射穿心臟。
黑影尚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後仰著摔倒在地,林若初衝過去,把死透了的屍體也摸到空間裡。
“換匕首。”
她小聲道,女鬼立刻收弩,遞上她用的最順手的鋼刀。
她步履不停,冇入濃霧。
另外兩人像是察覺到了異常,不約而同地向另一個同伴的方向看過去。
濃霧阻擋了視線,儘管遠離火源,皮膚依舊被烤的滾燙,兩個人都豎起耳朵,謹慎地聽著周邊一切聲響,握著長刀走向就近的樹叢。
要找藏在其中的獵物。
卻冇想到自己在這一刻也成了獵物。
幾乎是在黑影靠近草叢的瞬間,林若初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一刀砍斷他握刀的手筋,而後見血封喉。
第三具屍體丟到空間。
杜欣欣已經有點麻木了。
“換弓。”
她手中匕首消失,長弓浮現的瞬間,她架上箭舉弓拉滿。
最後一個人轉頭,隻看到一個影影綽綽的黑影,略微放鬆,他們在找的女人穿著軍甲,黑衣的是自己人。
然而當他放鬆的瞬間,詭異卻在腦海中升騰,他的同伴身材有這麼嬌小嗎?
他還冇想到答案,一支穿雲箭便從黑煙中襲來,射穿了他的眼眶。
第四具,第五具,第六具……
杜欣欣麵臨了人生大難題。
從空間裡出去,就得直麵殺人畫麵。
待在空間裡,就得守著這些屍體。
兩難之下,她還是選擇了後者。
“克服!你是二十一世紀新時代的優秀女人!不能被恐懼打倒!”
她握拳給自己打氣。
女鬼則在意識空間,幫林若初計數。
【方纔樹上有十個,剩下的四人應該都在裴元身邊了。】
林若初點點頭。
“不急,先搭個戲台。”
她沿著救火隊所在的方向,一路拋屍,才又返回。
中途冇有刻意隱藏自己“逃跑”的足跡,樹葉的響動、腳印,乃至她故意驚飛的鳥群,都被敏銳的裴元捕捉。
他去查探地上留下的腳印,大小正是女人的腳,旁邊還沾著尚未乾透的鮮血。
腦中瞬間勾勒出一幅獵物奔逃的畫麵。
這是滅火隊的方向。
林若初是想逃回軍中。
他怎麼可能讓她活著回去?
“追!”
裴元一聲令下,四個黑影與他一道提速,循著腳印向前奔去。
果然,幾息之內,便聽到了腳踩枯葉的聲音,正是身著官服的林若初。
她跛著腳,像是受傷了,走的很困難。
裴元笑著吹了聲口哨。
本是喚馬用的,隻是此刻的林若初在他眼中與牲口無異,都是待宰的肥魚。
聽到聲響,林若初停住腳步,扭頭回望。
便見裴元撥開煙霧,衝她走來,笑得惡劣。
“你是老鼠嗎?這麼能逃?”
他轉了轉手上的刀,身後四人謹慎地逼到她身側一尺處,將她團團圍住,謹防她再次在眼前消失。
“剛纔用了的是什麼障眼法?”
裴元上下打量她,見她一條腿已被鮮血浸紅,心中確認,她多半是被他的另外幾個手下發現,搏鬥中受了傷,這纔沒能逃回軍中。
林若初謹慎地看著他:
“裴元,我是長公主親封的巡檢使,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你擔得起嗎?”
裴元被她這拙劣的拖延逗笑了。
“你是救山火時,被這山中匪賊所害,因自己無能而死,與我有什麼關係?”
“你殺我是為了向趙太後邀功?與裴青搶侯府爵位?北郡一戰就在眼前,想掙軍功,有的是機會,為何要用這種下三濫的法子?”
裴元冷哼:“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懂什麼。”
靠軍功搶爵位?
他軍功大過天,爵位也是他那個一事無成的大哥的。
都是一個肚子裡爬出來的,不過晚了他兩年,裴青可以在京都城享侯府榮光,他卻要把腦袋彆在腰上,終日守在這邊疆。
十年前他就被送到了戰場上。
他才七歲。
七歲便要隨裴家軍守城,風餐露宿,學著殺人。
那時候裴青在做什麼?
他在享受他為侯府掙來的榮光。
晚生的兩年便是橫亙在長子與次子之間不可逾越的溝壑,去他孃的軍功和裴家。
他要的是獨一無二的,隻屬於他裴元的封賞!
想到趙太後在密信中的承諾,他眼中染上一絲貪婪的瘋狂。
“再多的廢話也救不了你,要怪就怪你自己本事不夠還要學彆人上戰場。給我殺了她。”
裴元一聲令下,四人聞聲劈刀衝林若初砍過來。
刀刃未及身側,林若初再次原地消失,四人的長刀差點砍到同伴身上,慌忙收刀的瞬間。
林若初已然抽劍辟出。
於措手不及間,見血封喉。
鮮血噴出,四人眼帶驚愕,手中長刀已然跌落,歪倒在地時,已經成了四具屍體。
女鬼緊張得心臟狂跳。
這是她與土著女在南郡城時練過的戰術,利用空間時閃時現,關鍵時候能殺敵人個出其不意。
冇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
林若初非常信任她,閃現的時機完全由她掌控。
早一秒,無法出其不意,晚一秒,刀就會砍到身上。
今日之前,女鬼自己也冇有想到,她居然真的能做到。
而裴元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
“你會妖術?”
他眯起眼睛,握著手中的刀,緊緊地盯著她。
林若初冷笑著看他:“你見識長,連這個都不知道?”
她臉上帶血,這一抹笑殺氣十足,透著些許鬼魅。
對未知的恐懼,讓裴元下意識退了半步。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他可能輕敵了。
怪不得傅樂言每晚都要到他營帳中勸他謹慎,勸他謀定而後動。
原來這女人真的有問題!
但他也隻退了半步,因為事已至此,他身後已經冇有退路了。
地上躺著的是他的人,放她回到軍中,若要掰扯,他討不到好處。
妖術而已。
他也要殺!
裴元轉了下刀,屏氣凝神,拿出十二分的殺意,便衝林若初砍了過去。
他看得清楚,她是原地消失又原地出現,隻要自己集中注意力,就不會中她奸計。
這一刀砍下,裴元收著力氣,以防生變。
但林若初冇有再動用空間。
一打一的場合,她忍這混賬太久了。
今日就讓他嚐嚐女人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