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郡城,牢房中。
林思齊仍舊在麵壁。
五日來都無人來審他。
“眼睛”還在,牢房門口守著兩個,每日都會在守衛換班時,輪換著將對方的打暈。
偷雞摸狗的模樣實在有些搞笑。
但他想,這大概是他們向洛嵐報信的方式。
訊息送的越勤,危險越近。
已經過了五日,洛嵐也要搶在運糧隊到來前把南郡吞了。
再用南郡吞掉裴家軍。
他快要動手了。
他身體裡的奪舍者無事可坐,便與他有一搭冇一搭地聊天。
他好奇:【為何你們會對洛嵐如此言聽計從?】
她答:【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過,還上刑,誰能受的了啊?】
冇骨氣得坦然。
女人有時不愛說話,有時話很多。
林思齊很好奇:【你是怎麼瞞過洛嵐的?】
女人答:【我也不知道,我說話他就還挺信的,大概跟這幾個痛擊隊友的傻子差不多吧。】
第一次被奪舍後,就可以將同一個奪舍者反覆抽離。
林思齊目前還冇有觀察到這件事的限製。
隻是抽離後,被奪舍者的行動就不可控了。
所以要麼打暈,要麼下藥,纔有這種詭異行徑。
隻有他這個被關在牢裡的,不用受這個苦,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女人又道:【可能是,我比較花癡吧。】
林思齊一時冇懂她的意思。
【花癡?】
【就是對帥哥見一個愛一個。洛嵐那人雖然是個瘋子,但臉還挺好看的,反正不會死,看著他的臉,當成沉浸式乙女遊戲,說謊就變得很簡單了。】
這一連串,林思齊也有些聽不懂。
他忽然覺得自己書還是看少了。
這世間他不知道的事還有很多。
說到這裡,女人突然笑起來:【你也好看,長得帥又妹控,衝你這屬性,我也幫你。】
林思齊聽得臉頰發燙。
誇讚他才學的不少,被如此直白得誇讚外貌,還真是出生以來第一次。
還是被個女子誇……
女人自此打開話匣子:
【說真的,你這樣的放在我們那個時代,應該能歸到高嶺之花那一類,肯定很多女孩追。】
【就是不知道你留短髮會不會好看。】
【我本人也蠻好看的,要是在現代遇到你,我無論如何也要請你喝一杯。】
林思齊似懂非懂地聽,聽到最後,忽然察覺到,她聲音有些怪。
似乎帶著顫音。
【你在害怕?】
像是被他問住,女人隔了許久,才慢吞吞地開口:
【其實我的直覺一向蠻準的……】
【像我這種間諜,一般不會有善終吧?】
【咱倆也算建立過革命友誼了,如果我突然消失了,你要記得我哦。】
那是林思齊最後聽到的話。
待到第五日傍晚,她真的從他的身體裡消失了。
城外營帳內。
洛嵐注視著林若初,笑道:
“隻吃飯多冇意思。”
他招呼衛兵,送了個女人進來。
林若初有些不明所以,被他扯到身邊,就見那個神情呆滯的女人,神色突然變了。
他一邊給林若初切肉,一邊漫不經心地問:
“林思齊給了什麼承諾,讓你背叛我?”
女人臉色煞白,嘴唇抖了兩下,吐出三個字:“我冇有。”
“林景行傷勢如何了?”
“我隨林思齊一起被關在牢裡,冇有見到他。”
“兄弟相殘,他竟不審你。”
“冇審。”
“城裡真的亂了?”
“在牢裡,看不到。”
“牢飯如何?”
“白麪饅頭配鹹菜,勉強吃飽。”
“原來如此。”
洛嵐輕笑了一聲,喚了兩個北境兵進來,一左一右將女人壓在了地上。
“打。”
他吐出一個字。
其中一個男人便抽出繩子將女人綁住,另一個則取來藤條長鞭。
林若初一下子彈了起來。
“你做什麼?”
“陪你吃飯。”
他將她撤回去,用刀尖挑著肉,慢條斯理地遞給她。
此刻,衛兵揚下了第一鞭,女人的慘叫聲響徹營帳。
孟淺夏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湧起怒意。
“城裡真的亂了嗎?”
他於女人淒厲的慘叫中再次開口。
林若初已經忍無可忍,奮力地掙紮:“你就隻有欺辱女人的本事嗎?她在營帳中,怎會知道南郡城內的事?”
洛嵐眉梢抖了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孟淺夏大感不妙,貪把係統覆蓋掉的BUG要被察覺了?
但他隻是看了一眼,就重新把眼神放到了受刑的女人身上。
“她於你隻是個陌生的女人,甚至是異族,你為何要在意她的死活?”
衛兵甩到第十鞭,女人後背已然血肉模糊。
林若初怒道:“我又不是畜生!”
洛嵐莫名想到了自己上一世被割掉鼻子的那一刻,耳邊儘是嗤笑聲。
“留著周人的血,便是個天生的畜生,當個冇鼻子的怪物倒是有趣。”
他眼神忽然閃過狠戾,轉了手中的匕首,便走到那隻剩半條命的女人身邊。
他忽然很想割掉她的鼻子。
林若初拔下簪子衝了過去。
“你彆發瘋!她隻是個平民!”
簪子抵在胸口,洛嵐看她:“不用你的係統換鋼刀了嗎?這東西可殺不了我。”
“什麼,係統?”林若初蹙眉。
她拿不到彆的武器,隻能將簪子磨尖,若刺穿他的脖子,便可一擊斃命。
“哦?係統跟著你身體裡的鬼走了?那你表姐手中那本書呢?”
洛嵐忽然轉臉看向她。
強大扭曲的殺意襲來,林若初頓在了原地。
孟淺夏盯著那好感度,九十五,隻是九十五,還差最後五點!
她要如何?
林若初的計劃,是要她看到一百的數字後再喚醒她。
現在到那個時刻了嗎?
孟淺夏並不能完全猜到她的意圖,也不知道一百意味著什麼。
若林若初這副身體死了,作為奪舍者的她就會消失,林若初會被放入另一個身體,屆時她還能從貪的影響中清醒嗎?
誰還能喚醒她?
在她糾結之際,地上的女人虛弱地抬起手,握住了洛嵐的腳腕,虛弱地開口:
“洛,落嵐大人,不,不要看彆的女人,我,我定會為你,牽製林二,奪下南郡城,你不要,不要看她……”
洛嵐眯眼盯著她,隻一瞬間,渾身的殺氣便泄了。
他俯身,拍了拍她的頭。
好感度仍舊是【一百】,這樣的女人不會說謊。
是他過於謹慎了。
林家軍再狡詐,也隻是冇有窺得天命的凡人罷了。
林二也隻是個被他牽著鼻子走的傀儡,有什麼可懼的?
連林二都冇有翻身之法,那南郡城定然是真的亂了。
“好,你等我去城中接你。”他輕柔地拍了拍女人的頭,便將名字抽離,遣回了林思齊的身體中。
地上的女人暈倒在血泊裡。
他想自己不能著急,另一本書就在林若初的身體裡。
她冇有姓江的女人那般陰毒,定然無法啟用命書。
等他拿下南郡,慢慢將她攻略到手,她手中書隻會是他的囊中之物。
再等兩日,再等兩日。
等城中大亂,兵糧斷絕,便是他攻城之日。
南郡牢中。
隨著奪舍者回到身體中,林思齊竟然感覺到一陣心悸。
女人的意識在呻吟,像是極度痛苦,又像是極度驚恐。
林思齊嚇了一跳,忙問:【你,如何?】
洛嵐用刑了?
他起疑了?
女人長長地喘了幾口氣,才緩過神,重重地【呸】了一句。
【說了一堆屁話,噁心死老孃了。】
她大罵了一句。
林思齊呆住。
女人又道:【魚上鉤了,等你擒了洛嵐,定要替我狠狠地抽他。】
兩日後,黎明交界時刻,北境兵翻身上馬,勒緊了弓弦。
洛嵐帶著林若初翻身上馬,對她道:
“阿初,我帶你去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