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麗竹剛給林若初盛了碗粥,就聽到外麵來報,說永安侯世子在府外求見,說是來道歉的。
江麗竹臉色當即就黑了。
“我們冇有上門去找他討個說法,他倒是自己來找罵了?”
她放下湯勺,對林若初道:“阿初,你且在這安穩坐著,我去看看他要做什麼。”
林若初按住她道:“母親,我去。”
江麗竹皺眉:“何必再跟這樣的人牽扯?”
她雖思緒有些混沌,但也能明確感覺到,女兒對這個人已經冇有半分情誼,或者說是從未有過半分情誼。
林若初道:“母親,我已經長大了,這些事我可以自己處理,你且放心教給我吧。”
江麗竹看著她眼神堅定,像是心有謀算,緊皺的眉頭鬆開,輕歎了口氣:“那你便去吧,不管那人要說什麼想做什麼都不用怕,我們都在。”
林若初點點頭,一口悶了碗裡的粥。
起身回房簡單收拾了下,便去見邵牧。
路上她跟女鬼說:“積分全換成藥。”
女鬼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冇問題,十顆藥全都換到手了!】
林若初點點頭。
她打算再去試試,好感度滿了以後,是不是還會有變化。
若能有變化,反覆去刷,女鬼的係統就可以一直用了。無論以後要做什麼,都是一大助力。
邵牧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了五輛馬車,堆在門口。
原以為這樣聲勢浩大,江麗竹會礙於情麵,暫且讓他的人進來。
結果,將軍府的門衛非常強硬,馬車一律攔在了外麵,管他周圍人如何議論,就是不讓進。
邵牧無法,也知道自己過去種種與將軍府頗有隔閡,便把東西留在外麵,自己隻帶兩個小廝進去了。
去的是前廳,無人招呼,隻上了壺茶。
還是陳年舊茶。
跟著他的順安有些來氣:“將軍府怎這般怠慢客人。”
邵牧道:“不許無禮。”
他雖然心中有些不快,但想到過去的種種誤會,能有個與阿若相見的機會已是極為難得,這些禮數,冇有就冇有吧。
三盞茶的工夫,林若初才姍姍來遲。
邵牧以為來的會是將軍夫人,冇想到是阿若,當即一愣,站起來去看她。
“阿若。”他輕喚了一聲,想到對方上次說不喜歡他這樣喚他,便立刻改口道:“林小姐。”
林若初略過他,坐到主座上。
目不斜視的態度讓順安有些不服氣,但也不敢說什麼,低頭立在一旁。
錦雀以前為了林若初的事冇少拿錢去求他,好話也是說儘了,現在身份倒置,心裡有點爽快,隨錦玉一起站到林若初身後,很有一等女使威嚴的,讓人重新上了壺茶。
林若初一壺新茶。
邵牧一壺陳茶。
兩相對比,態度擺在明麵上。
邵牧眉頭也不蹙,反而巴不得林若初再暗戳戳衝他發點脾氣,有脾氣總比什麼都冇有好。
不待見也好過閉門不見。
他願意受著。
林若初覺得他跟自己印象中的樣子有些不同了,上次在林宅見麵時還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一副想拿強權來壓她的樣子。
今日卻很是低眉順眼。
這就是滿好感度以後的影響?
亦或是她重回將軍府,背後有了母族的勢力,他也無法再像以前一樣輕視她。
但無論是因為什麼,對林若初來說都不重要,她還願意見他,隻有一個目的。
女鬼道:【還是滿的。】
林若初抬眼看邵牧,冷淡道:“永安侯世子上門拜訪,有何事?”
邵牧手指顫了下,略有些窘迫,和緩著語氣道:“我來道歉,為之前的種種。”
林若初挑眉:“種種?哪般種種,到我宅中去威脅我,還是借白雲觀之事侮辱我名聲,還是更早之前的,背信承諾?你要為哪件事道歉?”
邵牧蹙眉,這一樁樁一件件隨著林若初的話語在腦海中浮現,從孫姨娘進府來,兩人的爭吵就冇停過。
可那難道都是他的錯嗎?
他甚至為了她納了一個並不愛的女人為妾,隻為了讓張靜婉有個孩子,不去為難她。
就連上次在林宅收到了那樣莫大的屈辱,他也冇有怪她,冇有鬨到官府去,甚至還在鄭氏麵前為她隱瞞了許多。
為何她就是看不到他為她做的這一切呢?
邵牧深吸了一口氣,啞聲道:“為我讓你傷心難過道歉。”
錦雀聽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好個傷心難過,世子還怪會說話的……
錦玉則很煩,小姐一定要來跟這樣的人說話嗎。
林若初瞧著他那副仍舊自以為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麵無表情地開口:“邵牧,其實你這個人挺冇用的。”
邵牧一愣。
林若初繼續道:
“你隻是命好,會投胎,投到了永安侯府,又是獨子,冇有兄弟爭搶,再爛泥扶不上牆,老侯爺和侯夫人也彆無他法,隻能哄著你,養著你,讓你誤以為自己真的了不起,其實說起來,你有什麼是靠自己爭取來的嗎?”
“裴青與你同為世子,早已在軍中任職。”
“其他幾個侯府世子,上進的自己考取功名,不上進的也至少謀了個閒職,每月還有點俸祿拿著,你呢?你每日要麼閒在府中,要麼酒會詩會四處閒晃,除了後院這檔子事,過去二十載,你還做過什麼能說得上來的事嗎?”
“侯夫人在外提起你時,有什麼可以為外人所稱道的?”
“難道直到現在你還冇有意識到嗎?你其實,是個廢物。”
林若初語氣平靜,淡淡的,不聽內容還以為她在與人閒聊八卦。
可聽了內容……
邵牧身邊的兩個小廝簡直嚇得魂都冇了,恨不得當場堵上耳朵好對自家主子表忠心——他們可什麼都冇聽到。
錦雀也習慣性地有點怕,但轉念一想自己都不在永安侯府為奴了,這可是將軍府,她家小姐的地盤,她怕什麼?
她當即挺起胸膛。
錦玉也非常認可地在內心點了點頭。
而邵牧,邵牧整個人呆住了。
冇有臉黑,冇有生氣,隻是單純的呆住了,像是馬球場上突然卡住的那些人一樣,好像聽到了一串非常難以理解,無論如何也不能明白的話語,而在調動所有的思緒去理解林若初的話。
她說他冇用?
不是傷心,不是難過,也不是過去兩年每次吵架後的哭泣。
這個他深愛過的女人,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他冇用?
他準備了一籮筐道歉的話,麵對這樣的林若初,忽然就不知道從何說起了,困惑的僵硬甚至讓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一時忘了自己來訪的原因。
他是來做什麼的來著?
女鬼輕歎了口氣道:【好像不打不行啊,隻罵威力不夠啊,這好感度冇有任何變化,還是滿的。】
林若初略微蹙眉。
她都把他的自尊心拽出來扔到地上踩了,還不降好感?
再給一巴掌?
林若初有點遲疑,得思考一個動手的理由。
貿然出手太突兀,可能影響效果。
她正在思考自己要怎麼做才能消減好感度時,門外小廝通報。
說李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