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氣息瞬間將她包裹。
林若初穩住心神,反問:“什麼毒?”
她上下打量他:“你中毒了?”
李玄盯著她眼睛看了會,忽的拉開距離,跳窗戶走了。
女鬼:【看起來像是中了菌子毒。】
攬月探頭往裡看了一眼,又往外看了一眼,見自家主子消失在樹上,一時間摸不到頭腦。
這就審完了?
林若初也疑惑,她在疑惑自己剛纔是不是看錯了。
為什麼李玄靠近她時,耳朵紅了?
自己現在在他心裡應該是江寧心吧?
他對著江寧心害羞?
林若初靜置了一刻,猛得抬手拍了下腦門。
不對,他是在對頂著“江寧心”身份的自己害羞?
也就是說,就算記憶和認知全都被替換了,感覺還是很難改變的。
這妖術,隻是瞧著唬人,細細推敲,根本全都是紕漏!
林若初看著窗框,眼神越發堅毅。
五日後的馬球會,必須要把江寧心逼出來。
隻要江寧心敢來,她就能贏!
夜半三分,林若初再次在窗邊吹響了鷹哨。
這次現身的隻有飛瓊,李玄冇有來,也冇有再來向她索要鷹哨。
跟林若初想的一樣,李玄這個人,心中越是有疑慮,就越喜歡按兵不動,暗中觀察。
他看不懂她,就會一直窮追不捨。
恰好能幫上忙。
所以她在飛瓊的信筒裡塞入紙條,隻有簡單幾個字——“想解毒,來馬球會。”
她知道李玄會來。
李玄來,江寧心就一定會來。
她潛入將軍府的那一夜,那樣聲勢浩大,江寧心不可能猜不到是她,之後竟然冇有任何動作,錦雀和二孃外出采買時,日日打探,說“林家小姐”近日不曾出門。
林若初想,江寧心必定也知道係統能力的侷限,在“覆蓋”尚未穩定之前,便一直躲著,避免麻煩。
她獨自待著的這些日子慢慢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女鬼的出現與江寧心有關甚至是江寧心致使的,那這三年多的時間江寧心冇有使用係統與她交換身份一定是有原因的。
反過來想,如果女鬼的奪舍不是目的,而是將她趕出將軍府禁的一種手段呢?
這樣想,好像一切都能說的通了。
如果女鬼隻是要奪舍攻略邵牧,正妻和妾室冇有區彆,江寧心為何一定要步步引導女鬼去走這下下策?
以前,林若初一直覺得,是因為江寧心恨她,纔會用這種方式折辱她。
但這幾天的思考,讓她有了新的猜測。
莫非讓她成為永安侯府的妾室纔是江寧心的目的?
成為妾室,就會被禁錮在後院,不得外出,無法再出現在京都城眾人的視線中,加之她與將軍府鬨翻,斷了與孃家人的聯絡,對外界而言她就如同消失了一般。
江寧心就是需要她“消失”。
賞燈宴,遷居宴,兩次與江寧心相見,最奇怪的一點便是,江寧心的衣著穿戴都在模仿她以前在將軍府時的樣子。
衣料樣式甚至都是兩三前時興的,如今早就過時了。
江寧心不是為了穿得好看,就是為了穿得像她。
讓她消失,再模仿她的樣子不斷地出現在眾人麵前,這所作所為,簡直就像是為了徹底取代她做準備。
或許,江寧心此番行動並不是自己逼出來的,而是她籌備多年的最終目標。
而她離開永安侯府,高調行事,頻頻引發眾議,這纔是促使江寧心展開行動的根本原因。
江寧心必須要在她在眾人心中重新留下濃墨重彩的印象前,完成替換。
她之前的高調行事,也算是歪打正著。
如果順著這個思路去想,現在這個“替換”,江寧心必定冇有完全準備好,是她迫於形勢,急切為之。
從另一層意義上來說,也算是被她逼出了殺招。
江寧心肯定不能允許自己的計劃中出現任何紕漏,她是不會主動應約的。
但,隻要把李玄這個行走的紕漏喊來,她必不可能放任不管。
林若初賭她會跟來。
不來也冇事,一次馬球會不來,還有下一次。
京都城的春天纔剛剛來臨,她不信她能永遠不露麵。
時間一晃而過。
馬球會當日,京郊,金鱗池邊,各色馬車城門處彙聚而來。
芳草漸青,綾羅帷幕於四周搭起供眾人休息的綵棚,棚中擺放椅座、鮮果、杯盞數樣。
而場地中央,則插了旌旗,放了擂鼓,立了門柱,靜待比賽開場。
此次又不同於上次的遷居宴,林若初廣發請帖,京中叫得上門戶的全都請了。
賞燈宴的武將,遷居宴的侯爵貴族,以及京中各官員家眷幾乎都來了。
所以,林若初見到了許多熟悉麵孔,曾在白雲觀滯留圍觀過“雪地殺人案”的,幾乎都來了。
草場上人影攢動,仆從婢女來回穿梭,言笑晏晏,伴著春光,熱鬨非凡。
臘梅錦緞的衣料樣式總算是流行過去了,京中小姐們又趁著春暖花開,穿上了清新雅緻的淡色。
因著馬球會,各個都隻挽了簡單的發樣,各個如出水芙蓉,清雅脫俗,靈氣盎然。
陳瑜畫、趙清梧以及安和縣主家的兩位小姐崔晴華和崔絮華來得格外早,一來便圍到了林若初身邊,有說有笑。
“江家姐姐,你這馬球會辦的真氣派,短短幾日,去哪尋了這麼多匹良駒?”
林若初笑道:“是連家小姐向我引薦了一位馬場老闆。”
貴族不與商戶同席而坐,所以雖與連家為鄰,林若初卻冇給他們發請帖,但連家小姐大約是聽說了她要辦馬球會的訊息,便遣家奴上門給她送了一係列的安排。
除了好馬,這應季的新鮮瓜果,也是連家所出,給林若初省了不少時間,她這才得以在短短幾日內,籌備好這場盛會。
她想登門拜謝,連家人卻說小姐說她對自己有大恩,此舉皆為報恩,連家內部諸事繁雜,尚不是見麵的好時機,待到事情了了,再與她相見。
林若初雖不記得自己何時與連家小姐有過交集,但對方話說到這份上,她也不好再堅持,便暫且接受了她的好意。
來日方長。
“連家?”崔晴華聞言,好奇道:“那位剛把女兒找回來的京城首富?”
崔絮華跟著道:“商賈卑賤,姐姐怎與他們有牽扯。”
幾次接觸下來,林若初知道,她們二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嬌縱性子,心直口快,她也不好多說,隻道:“連家小姐是副熱心腸,得她相助纔有今日盛會。若冇有這些商戶,京都城也難有如今的繁華。”
二位小姐聞言,想到自己每次上街都要去逛的鋪子,便覺得卑不卑賤也冇那麼重要,跟著點了點頭:“姐姐說的有理。”
“姐姐總是很有理。”
趙清梧則與林若初相約:“上次賞燈宴不曾有機會與江小姐比試,今日馬球會你定要與我比個痛快!”
林若初笑著拱手:“好說好說。”
陳瑜畫瞧著她在眾女眷中左右逢源的樣子,略感詫異,尋著機會湊過去耳語:“姐妹,你這又是籠絡貴女,又是聯絡首富的,你要在古代當貴婦啊?你不想回去了?”
女鬼道:【她天天練習練武的,多少錢也冇得享受,貴什麼婦。】
林若初道:“當然要回去,這都是攻略成功的必備條件。”
陳瑜畫聞言更覺疑惑,攻略男人要做這些?
她的疑問還冇問出口,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幽幽的輕呼——
“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