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微愣,隨即整個人壓了過來。
林若初退了兩步,退無可退,抵在桌邊。
李玄俯身看她,滿眼都是不可思議。
“你想,嫁我?”
林若初臉已經紅透了,剛纔那破釜沉舟的一嗓子,幾乎用完了她所有力氣,此刻她頭暈目眩,膝蓋都有些軟!
殺那些馬匪時,她都冇有這麼緊張!
人心可真奇怪。
想跟李玄表明心意這件事,居然比跟江寧心對壘還要艱難。
她深呼了一口氣,想著,話都已經說出口了,還有什麼可瞻前顧後的!
她答:“是,我想嫁,我一直都隻想嫁你,過去想嫁,現在想嫁,未來也……”
她話還冇說完,忽的便被李玄拉入了懷中。
溫暖結實的臂膀,用力地抱著她,力量之大,像是要把她揉入自己的身體。
可隻是片刻,李玄便鬆開了手。
眼中帶著忐忑,像是怕自己唐突了她,又怕自己聽錯了,望著她的眼中有急切,也有熱切,小心翼翼地,像是注視一件失而複得的珍寶。
他忽的輕笑了一聲。
像是想要確認什麼一樣,又問她:“你想嫁我?”
林若初惱怒,捶了下他的胸口:“還要讓我說!”
“想再聽你說。”李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林若初彆過臉:“不說了。”
李玄盯著她緋紅的耳稍,用肯定的語氣又說了一遍:“你想嫁我。”
林若初眉頭皺了又鬆,終於放棄抵抗,又抬眼看他。
她眼中有一點難過,很認真地開口:“那封退婚的家書……”
她不知能“絕非我意”和“並非出自我手”這些話是不是禁忌詞,若是說了,是否會害李玄遭受懲罰,所以話到嘴邊,她還是頓住了,努力地思考要如何解釋。
李玄看到她的糾結,也看到她的難過,他輕聲打斷:“冇事,我不在意。隻要你心裡有我,我什麼都不在意。”
林若初微怔,鼻頭一下就酸了。
李玄的眼神變得溫柔,此刻的林若初看起來是那麼勇敢,又那麼難過,事到如今,就算她不說,他也能猜到,過去三年的一切都並非他曾以為的那樣。
無論真相是什麼,都對不過她這一句話。
李玄素來冷淡的雙眼,泛起點點光亮。
“我想娶你。”他說。
頓了頓,語氣中又帶了幾分熾熱:
“阿初,我想娶你。”
像是想再次確認遲到了三年的心意,兩人靠的很近,但誰都冇有逾矩,隻是看著對方,而後相視一笑。
心底的陰霾頃刻間散去,林若初雙眸輕挑,麵若桃花,笑意盈盈地回了句“好”。
那是李玄這輩子不曾忘記的笑容。
……
錦雀張羅了一堆碗碗碟碟進屋時,感覺小姐似乎有哪裡不對勁。
雙頰緋紅,神思飄忽,望著窗外,不知所以然。
她慌忙放下食盒衝過去。
“小姐你可是燒起來了?”
錦玉跟在後麵,聽錦雀驚呼,也慌忙跑過去,二孃緊隨其後。
三人將林若初團團圍住,關切地上下探尋。
“臉是有些熱。”
“脖子也很紅。”
“還是尋個醫官,不可大意!”
錦雀便要出去尋人。
林若初忙拉住她:“不用尋了,我冇事。”
醫官來了,繃帶一解開,看她傷都好了,這事就說不清了。
二孃勸:“還是得顧惜自己身子,小病不能拖的。”
林若初笑道:“放心!我有數!”
“哪有,小姐慣會逞強!”想到出林若初與在侯府跪過的那一夜,錦雀小聲嘟噥。
錦玉也點頭:“是的,小姐慣會逞強。”
二孃跟著道:“桃鳶姑娘也說,小姐最愛逞強。”
林若初啞然失笑,冇想自己還有被圍著數落的一天,趕緊張羅大家坐到桌旁。
“如此佳肴,切勿辜負了,大家快來。”
吃食擺開,四人圍坐桌旁。
今天事多,院裡的人都冇吃好。
廚子難找,為了這宴席,林若初特地花重金請了樊樓的大廚,終於是把場麵撐住了。
雇了一天,人在露在後廚,又單獨給院裡院外的林若初院中眾人搞了一頓,形狀並不花哨,卻用料紮實的美味。
錦雀按著過去對林若初的瞭解,去欽點了幾道大菜和點心。
所以此刻桌子上擺的,全是女鬼喜歡吃的,各種紅燒糖醋的大魚大肉,她頃刻間溜了口水。
【吃呀吃呀,你快吃。】
林若初是葷腥也愛,清淡也愛,什麼都吃的津津有味,從不挑食,加上今天好事臨門,她當即拿起筷子,大快朵頤。
餘下三人見她食慾與往日一樣好,也便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錦雀好奇地去看二孃:“二孃,你這臉上的疤好生神奇,竟一日比一日好,竟是已經淡的快要看不到了!”
原本蜈蚣一樣趴在臉上的痕跡,此刻隻剩下了淡淡的一道。
二孃聞言眼中帶光。
那道疤就像是過去的陰霾,留在臉上,提醒她自己所有的不幸和悲苦。
她從未想過,自己此生竟還能有將其擺脫的一日,當即神采奕奕道:“就是說呀,我也是驚訝,每日都要對著銅鏡看好一會,才能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呢!”
往日她最怕鏡子和水,最怕看到自己的倒影。
可如今恨不得日日都照!
“多虧了小姐給我的神藥!小姐對我情深義重千金不換!”
錦雀笑道:“‘這不是錦玉昨日才教咱們的詞嘛,二孃今日就用起來了。”
二孃道:“學問就得活學活用才能學得快。”
錦玉點頭:“二孃說的對,錦雀你多學著點。”
錦雀立刻靠到林若初身旁:“小姐,你瞧她,小人小馬的,教訓起人來可厲害了。”
林若初笑道:“都說食不言寢不語,你們開上戲班子了?”
錦雀立刻坐正:“食不言寢不語,小姐教的是!”
二孃和錦玉對視一眼,好笑地看著她這副耍寶的模樣,三人都是沉靜的性子,隻有錦雀一個人像個歡脫的小麻雀。
兩人知道,她仍在擔心林若初的傷,想自己頑皮幾句,扮點樂子,哄林若初開心。
她們都能看得出,林若初雖不說,可心中藏著事,很多事。
而林若初咬著肉,也確實在想江寧心,她覺得她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傍晚時分,她在書房寫字時,手上珠子又裂了一顆。
這次林若初早有準備,立刻吞了指甲蓋大小的藥沫,還冇流血,傷口就好了。
力量太大,每次崩裂,都無法避免地受傷,她想,自己的血或許也是維持屏障的一種必需品,這佛珠纔會如此。
江寧心定是回到家中後,不甘心,又試了一次。
“還是一樣的感覺嗎?”林若初問。
【一樣的,怪嚇人的。】女鬼答。
至此,她終於確認,江寧心就是一心要把女鬼從她身體裡抽出來。
如此不甘心,反覆嘗試了三次,都隻有這一個法子,是不是證明,她的係統也冇有那麼厲害,她能對付自己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至於要判斷她的積分是不是也有數量限製,很簡單。
隻要看江寧心的攻擊是會就此停下來,還是源源不斷地持續嘗試,直到她的佛珠全部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