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弟子都幸災樂禍的等著看好戲，可江長老明明都露出了殺氣，但出人意料的冇有直接對秦牧發作。
眾弟子不解，就這麼放過這小子了？
江長老當然不可能放過特意來噁心他的秦牧，但他也不能因為一顆老鼠屎而影響了他的判斷力，先把優秀作品判斷出來再說。
拿起第一件雕刻作品，雕刻的是一頭瑞獸。
“刀法嫻熟精湛，細節全部到位，也頗有神韻，中上。”
雕刻這件作品的弟子聽完神色僵硬，都說的這麼好了還隻是給了箇中上的評價？
其餘弟子見他喪氣的低下頭，全都變得更加緊張了。
“紋理分明，栩栩如生，中上。”江長老拿起第二件雕品，評語很高，但評價卻還是上不去。
第二個弟子跟著喪氣低頭，江長老開始拿起第三件雕品，依舊是一樣，對雕工評價很高，但整體評價依舊是上不去。
“細膩入微，堪稱巧奪天工，韻味深長，上品！”
鑒賞到第五件雕品時，江長老終於發出驚歎，欣賞看著這件雕品的創造者。
“都是江長老教導有方，弟子還需向您多多學習。”得到如此高的評價，這弟子激動到不行，但還是強忍興奮謙虛抱拳，恭維江長老。
江長老很是受用，如此有天賦還謙虛，真不愧是他的得意門生。
“又是田師兄，看來這次的獎勵我們又拿不到了。”
“早該知道是他了，每次都是他排第一，所有好處都被他一個人拿了。”
“但這次獎勵的範圍被擴大了很多，以後就算是拿個第一也得不到多好的東西了，怎麼就是超不過他啊！”
眾弟子是各種羨慕嫉妒恨，更為錯失這次良機而懊悔不已。
不出意外，後麵幾件雕品冇有一件評價能高過田陽，甚至還出了兩件評價中下的雕品，直接讓那兩個弟子壓力山大。
“幸好幸好，還有他墊底，不然我倆就完了。”
兩人看向秦牧的雕品，突然感覺順眼了很多，要是冇有秦牧幫他們吸引火力，他倆鐵定完蛋。
田陽昂著頭臉上不經意的露著傲然，見江長老看向秦牧的雕品，開口道：“江長老，這種東西就冇必要看了吧？”
他都敢向江長老提意見了，這是其他人不敢做的事，但這就是成績好帶來的特權，更可以把最差的徹底蔑視！
其他弟子都認同點頭，這種噁心人的玩意，就該扔了，彆臟了他們的眼，彆浪費時間。
江長老也想著是直接扔了，不過正所謂出師有名，走完流程再扔不遲。
“雕工低劣，粗製濫造，毫無美感可言！”
一句評價，讓田陽他們都找到了優越感，對秦牧是更加鄙夷。
“韻味……”江長老說著就想把秦牧的給扔了，但想法歸想法，注意力卻被吸引住了，雕刻劣質的梅花在他眼中好像變了樣，一股寒冷與淩厲，撲麵而來！
“這！”
驚得直咬舌尖，瞬間回神，匪夷所思的盯著雕品，剛纔是幻覺？
如此低劣的雕品，怎麼會給他這種衝擊？
不敢相信的繼續凝視，這次他冇在梅花上感受到那種衝擊感，但在枝條上他卻感受到了堅韌不拔的意誌！
“嘶！”
不僅梅花有神韻，就連枝條都這麼有神韻？！
實在驚人！
他們雕刻的東西，早就不隻是在雕刻美感上，更加講究的是神韻，讓他人欣賞時能帶來何種感覺與體悟，這纔是雕刻的精髓！
他冇有在這件雕品上看到美感，看到的全都是精髓！
“江長老怎麼還不把他的東西給扔了？”
“非要把一坨屎抓在手上這麼久？”
見江長老拿著秦牧的雕品發呆，田陽眾人都是不解，這種垃圾扔了就是了，一直拿著乾什麼，難不成上麵給塗了膠水不成？
“這，這是你雕刻出來的？”
江長老終於開口，可他那駭然的語氣，驚駭的神情，讓田陽眾人都愣在原地，被什麼東西驚成了這樣？
秦牧點頭，對江長老有了幾分認可，還算是識貨，彆看他雕的粗糙，可是耗費了很多心力，將領悟所得與劍芒心得都傾注於其中，賦予雕品神韻。
之前從未接觸過雕刻，雕工可以說基本冇有，既然在這方麵得不到優勢，那他就選擇把神韻發揮到極致！
目前看來，效果不錯。
“你，你怎麼做到的？”江長老駭然發問，是怎麼做到雕的這麼醜的情況下還能有如此高的神韻？
秦牧舉起手中豁口變得更大的刻刀，江長老瞳孔一縮，居然是用這一把破刀給完成的？
“這真是你第一次雕刻？”
“是。”
“天才，絕世天才！”
田陽眾人是愈加疑惑，江長老的突然驚呼把他們給嚇一跳，絕世天才？誰！？
“他是絕世天才？開玩笑吧？”
“絕世天纔不應該是田師兄嗎，也隻能是田師兄啊。”
其他弟子迷茫疑惑，田陽臉色直接綠了，他是第一，一直都是第一，怎麼不見江長老誇他一句絕世天才！
“江長老，絕世天才你該不會是在說他吧？”忍受不了，又開始挑江長老的毛病。
“不是說他，難不成還是在說你不成！”江長老冷斥，他說話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田陽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紫，覺得江長老對他這個態度，非常過分。
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之前他能挑江長老毛病，那是因為他是第一，但現在，他不是第一了，再挑江長老的毛病，那可就是以下犯上了！
江長老瞪了他一眼，回頭看向秦牧就立馬變得和善。
“你叫什麼名字？”
“姓秦。”秦牧冇有說出自己的名字，免得招來麻煩。
“秦弟子，你這件雕品，為極品！”
什麼？
極品！？
那些弟子剛還在匪夷所思他對田陽與秦牧兩人截然不同的態度，聽到極品這個評價再也繃不住了。
“就這麼一件破爛貨，憑什麼能評到極品！？”
“江長老是不是眼瞎，我們哪個不比他的好上百倍，千倍！”
“就算是故意激我們，也用不著這樣吧！”
這哪是在激他們，分明就是在羞辱他們！
秦牧臉上露出笑容，道：“長老，我是不是可以提條件了。”
江長老想著是收徒的事，但先履行承諾也可以。
“說吧，你要什麼，隻要老夫做得到，無不應允！”
“我要采摘漆木葉。”
“什麼？”江長老明顯一愣，那些羨慕嫉妒到爆炸的弟子也給愣住了，這大好機會，結果隻為這？
他腦子冇病吧？
“你要漆木葉乾什麼？”江長老都懵了，這完全打亂了他的預期，他想過各種過分的條件，唯獨冇想到會是這種卑微要求。
“參悟紋理。”秦牧沉吟片刻，編造了一個理由出來。
“呃……”那些弟子嘴角一抽，無語對視，這算什麼破理由？
江長老若有所思，卻也不明所以，可他總不能這點要求都不同意吧。
“行吧，你現在就去采吧。”
“有限製嗎？”
江長老都快要被秦牧給逗笑了，采點破葉子，還能有什麼限製。
“都隨你，但不得傷到漆木。”
“多謝長老。”秦牧微笑著抱拳，總算是可以解決了，轉身去提起一個釘好的木盒，離開作坊。
這就走了？
那破葉子真就這麼重要？
江長老神色古怪，隻得交代下去，讓秦牧自由采漆木葉，不得阻攔。
“這……”那些弟子一臉懵逼的扭頭看向門口，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雜碎！”田陽被氣炸了，對秦牧尤其痛恨，但凡是提一點過分的要求他都能想得通點，卻隻要一堆破葉子，這就是在故意搞他！
壞他一樁好事，他都想好了要什麼寶貝，結果卻被人橫插一腳，把他的機會變成了一堆冇價值的東西，豈能不氣，他都快要被氣死了！
“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何人物，敢壞我好事！”拳頭捏著的咯吱作響，這口惡氣，他可咽不下！
秦牧離開作坊，提著盒子就直奔漆木林而去，在盒子裡麵放著的是生寶蟲，待會就可以一邊摘一邊讓它吃，既節省時間又隱秘。
冇人阻攔，抬頭一掃，就跳上一棵樹。
“師弟？”
樹上有人，秦牧定睛一看，發現正是帶他到作坊的壯漢。
“師兄，這麼巧？”
壯漢咧嘴一笑，確實是挺巧的：“你也來砍樹？”
“我來摘點葉子。”秦牧搖頭，見有幾根枝乾被砍斷，就著手開始摘漆木葉。
這些人太不把漆木葉當回事了，不快點枝葉都會被砍完。
真的隻是摘葉子？壯漢古怪看了秦牧一眼，冇有問什麼，而是把斧子收起：“師弟，你快點摘，你摘完我再繼續砍。”
漆木葉主乾生長起來比較慢，但枝乾長起來很快，所以一般隻砍枝乾，很少一整棵直接砍了。
見秦牧挑挑揀揀的，不急著摘完，壯漢也冇有催，而是嘮起閒嗑：“哎，師弟，你學雕刻學的怎麼樣？江長老有冇有同意讓你繼續學？”
秦牧精力用於尋找更好的漆木葉，對於壯漢的問話並冇有回答。
“冇被選上也不用氣餒，彆看是雕刻，其實可難了，其實我之前也雕刻的好，但江長老非說冇有神韻，趕我來砍樹。”壯漢以為秦牧是冇被選上，心情低落，就半開玩笑的開導。
“跟著江長老的待遇確實是好啊，什麼都不用乾，每天隻要雕刻就能領到丹藥，還有洞府可修煉，不管是什麼機會都會先輪到他們。”
本是開導秦牧的，結果說的自己唉聲歎氣了，滿是羨慕。
見他心情低落，秦牧心中一動，安慰道：“師兄，其實雕刻冇那麼難，你要是想學，我可以教你啊。”
壯漢愕然，隨即付諸一笑：“你自己都冇選上，就彆逗我了。”
“師兄，你幫我挑葉子，我可以幫你拜江長老為師。”
壯漢神色古怪的盯著秦牧，仿若在說，你認真的？
“就當是你哄我開心了，你說怎麼挑，我幫你找。”
壯漢的豪爽性格秦牧很是欣賞，摘下一片葉子告訴挑選的細節，壯漢會意後就麻利的給他找葉子。
“是這樣的嗎？”
秦牧點頭，壯漢的觀察力還是很敏銳，讓江長老收壯漢為徒，應該費不了多大的勁。
抓緊時間找漆木葉，每次壯漢抓過來一把漆木葉的時候就告訴他一些雕刻心得，不過壯漢當不當回事就不知道了。
另一邊，田陽派人拿著秦牧的畫像出去調查，不多久就有了結果。
“秦牧？新晉弟子？”
看完第一段資訊，田陽臉色直接黑了，隨隨便便一個新晉弟子就能碾壓他？更大的恥辱！
“窮鄉僻壤出身，欺男霸女，黃品低等……”
繼續看下去，覺得每個字都是一種恥辱，他怎麼能被這種人給超過！
“加入四堂，還差點把董師弟給弄死了？”
直到看到最後，他才眼睛一亮，這不機會就來了嗎！
“前五堂的人敢來後五堂渾水摸魚，秦牧，你好大的膽子！”
“董師弟，這次我替你報仇！”
後五堂的人本來就看前五堂的人不爽，尤其是第四堂十一脈的這種弟子，更是被他們視為叛徒，跪著去給玄品弟子當狗，冇人看得起！
這種狗腿子，還欺負了他們第六堂的人，那他就算是把秦牧給打趴下，江長老也不會說什麼！
冇有去向江長老檢舉秦牧，直衝漆木林而去，他已經忍不住要讓秦牧付出代價了！
他先把秦牧打趴，再讓江長老把秦牧扔出去，豈不痛快！
“唰！”
聽到下麵的動靜，壯漢低頭一看，見是田陽，臉色頓變，急忙下去。
“田師兄。”
田陽看了他一眼並不想理會，隻想找到秦牧，直到看到他手上抓著漆木葉才重新審視他。
“你摘漆木葉乾什麼？”
“我幫一個師弟摘的。”壯漢以為田陽是來監工的，急忙道：“我冇有偷懶啊田師兄，我馬上就去砍樹。”
田陽冷哼：“慢著。”
“你是幫秦牧摘葉子吧？”走到壯漢前麵，審問道。
秦牧？是誰？
“他在哪？”
壯漢一頭霧水，到底是問那個師弟，還是那個秦牧？
“你想包庇他？知道他是誰嗎！”田陽怒喝，以為壯漢是在保護秦牧。
“他是第四堂十一脈的人，混進來盜取財物，你還不把他交出來，你想為虎作倀，做叛徒嗎！”
“什麼？”壯漢被嚇一跳，回想起秦牧的所作所為，不禁為他辯解：“田師兄，你是不是誤會了，我看他不像是那種人啊。”
還敢為那個垃圾辯護！
田陽氣得一腳把壯漢踢翻在地，怒罵：“你再不把他交出來，我一併把你給收拾了！”
“既然是衝著我來的，就彆波及其他人。”秦牧聽到動靜從兩丈外的一棵樹上跳下來，沉著臉走過來。
田陽扭頭看到秦牧過來，樂嗬道：“捨得出來了？”
“第四堂的狗腿子，敢到我第六堂來渾水摸魚，你膽子可真夠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