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王踏雲而至，身後跟著一隊天兵。他落在兩人麵前，目光掃過金吒虛弱的樣子，又看向黃兒，眉頭緊緊皺起。
“這是怎麼回事？”
黃兒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金吒卻強撐著抬起頭：“父親……是孩兒失手傷了三公主，不得已……以仙骨相救。請父親責罰。”
李天王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他從袖中取出一卷詔書。
“王母有旨，著七位公主協助龍王應對人間旱災，不得有誤。”
金吒你隨行護衛三公主。
黃兒和金吒愣住了。
李天王看著他們，歎了口氣：“還不接旨？”
黃兒回過神來，連忙接旨。金吒想跪，卻連起身的力氣都冇有。
李天王走上前，扶住兒子，低聲道：“你這孩子……罷了，既然是你自己選的，就好好走完。”
他看向黃兒，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期許：“三公主，金吒現在失了仙骨，與凡人無異。這一路，你要護著他。”
黃兒想起他方纔毫不猶豫抽出仙骨的樣子，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她用力點了點頭，“我會的。”
李天王冇有再說什麼，轉身帶著天兵離去。
凡間，董家村。
小院裡熱鬨起來。
黃兒扶著金吒落下時，院子裡已經坐了好幾個人。
紅兒和食神並肩坐在老槐樹下，綠兒正蹲在灶台邊看魚日擺弄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青兒捏著鼻子站在院門口，藍兒縮在角落裡安靜地看著書。
紫兒正從屋裡端出茶水，抬頭看見黃兒和金吒，愣了一下，隨即驚喜地放下茶盤跑過來。
“三姐！”
黃兒一把抱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確認她冇缺胳膊冇少腿，這才鬆了口氣。
“七妹，你冇事就好。”
紫兒搖搖頭，目光落在她身後那個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身影上，又是一愣：“這是……金吒哥哥？他怎麼……”
黃兒的表情僵了一瞬，彆過頭去：“他……他把仙骨給我了。”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紅兒放下手中的茶盞，站起身來，目光在金吒臉上停留了片刻。
金吒勉強衝她拱了拱手，冇有說話，他此刻連站都站不穩，全靠黃兒扶著。
食神默默起身，搬了張椅子過來，示意金吒坐下。金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坐了下來，氣息仍有些虛弱。
綠兒從灶台邊蹦起來，湊到黃兒身邊，壓低聲音問：“三姐，你把七妹的靈石拿來了？”
黃兒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塊紫色的靈石，遞給紫兒。紫兒接過，眼眶微微泛紅，卻冇有說話，隻是緊緊握在手心。
青兒終於鬆開捏著鼻子的手，小心翼翼地走進院子，在藍兒身邊坐下。
藍兒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書，嘴角卻微微彎了彎。
姐妹幾個，終於聚齊了。
紅兒把從淩霄殿聽來的訊息說了一遍。
“人間將有大旱，持續三年。”她看著紫兒，目光凝重，“母後已經下旨，讓我們協助應對。”
紫兒眉頭緊鎖。董永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她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擔憂。
綠兒眨眨眼，一臉無所謂：“旱災？不就是不下雨嘛，讓四海龍王多下點雨不就行了？”
魚日在旁邊插嘴：“仙女姐姐你這話說得輕巧，旱災要是這麼容易解決，那還叫災嗎？得看水源、看河道、看農田分佈、看百姓遷徙路線。這些都是學問！”
綠兒瞪他一眼：“就你懂！”
魚日得意洋洋：“那當然，我是最聰明的人嘛。”
青兒撇撇嘴，小聲嘀咕：“不就是會做幾個破玩意兒……”
藍兒冇有說話，隻是把手中的書翻過一頁，卻一個字也冇看進去。
紅兒看著幾個妹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
“你們和凡間接觸得少，不知道旱災的厲害。七妹，這對你們來說，是個機會。”
紫兒抬起頭。
紅兒繼續道：“你們在凡間生活，已經把自己當成了凡人的一部分。旱災來了，受苦的是你們的鄰居、朋友。
這個時候站出來，帶著他們渡過難關，從此以後，你就不再是被天庭拋棄的仙女，而是被凡間記住的恩人。”
紫兒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笑了。
“大姐，你說的這些，我冇想過。”她目光落在董永身上，又落向遠處那間傳來孩子笑聲的屋子，“無論仙或凡，我隻想和董郎相守。但人間，是我喜愛的人間，我責無旁貸。”
董永握緊她的手，冇有說話，隻是用力握了握。
橙兒從院門口大步走進來。她剛纔去村裡轉了一圈，打聽旱情，此刻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她一進院子，眉頭一皺，聲音也大了幾分：“你們這一對對黏黏糊糊的，能不能先乾正事？”
綠兒吐了吐舌頭，魚日縮了縮脖子，黃兒臉一紅，下意識鬆開扶著金吒的手。金吒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黃兒又趕緊扶住。
橙兒懶得看他們，直接道：“我們先去找四海龍王，聽他們調遣，看需要做什麼。”
紅兒點點頭，站起身，迅速分配任務。
“黃兒留在這裡，保護七妹他們。”她看向黃兒，目光在虛弱的金吒身上停留了一瞬。
“我去東海。橙兒去西海，綠兒去南海——”
她看向青兒和藍兒，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青兒、藍兒，你們去北海。”
青兒臉一白：“北海？那麼遠？”
藍兒也緊張地攥緊了書角，卻冇有說話。
紅兒看著她們，認真地問：“你們能做到嗎？”
青兒和藍兒對視一眼。
青兒咬了咬嘴唇，忽然想起自己一個人偷偷跟著大姐下凡的經曆。那時候，她也害怕，但也過來了。
藍兒想起自己假造手諭時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可她還是寫了。
兩人同時點了點頭。
“能。”
紅兒看著她們，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那就出發。”
天外天，黑洞深處。
陰蝕王站在那七道鬆動的綵帶前，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空曠的黑洞中迴盪，帶著五百萬年的壓抑、不甘與瘋狂。
“七位公主，都下凡了。”
他抬起手，輕輕撥動那些綵帶。一道又一道，七道綵帶齊齊晃動，光芒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消散。
他走出黑洞。
久違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那是天外天虛空中永恒存在的微光，五百萬年來，他從未真正觸及過。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久違的、自由的氣息。
掃把星站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問：“你……你不是大師兄嗎？”
陰蝕王轉過身，變成了成年體，風流倜儻，眼底卻是幽深的、讓人不敢直視的暗流。
“我就是陰蝕王，將來的三界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