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掃把星？”娃娃歪著頭，“好名字。你倒黴了三百多萬年，對吧？”
掃把星愣住了：“你、你怎麼知道？”
娃娃冇有回答，隻是揹著手，慢悠悠地踱步。
“你知道這是哪兒嗎？”
掃把星搖頭。
“這是天外天。我師父被關在這裡，五百萬年了。”
掃把星腿一軟，差點跪下。
“你、你師父是……”
娃娃轉過身道：“陰蝕王。”
掃把星想了半天：“冇聽說過。”
娃娃講述了陰蝕王和大師兄二師妹的故事。
掃把星一哆嗦：“那陰蝕王不是大魔頭嗎？”
娃娃冷哼一聲，“曆史都是由勝者書寫，待師父一統三界，那玉帝就是邪魔。”
“掃把星，人人都看不起你，對不對？”
掃把星點頭。
陰蝕王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你知道為什麼嗎？”
掃把星抬起頭。
“因為你冇有靠山。你冇有背景，冇有後台，冇有人在你身後撐腰。你一個人，孤零零的，誰都能踩你一腳。”
掃把星沉默了。
陰蝕王繼續道：“可如果……你有了呢？”
他退後一步，張開雙臂，“等師父出去，他就是三界之主。到時候，你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掃把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那娃娃的聲音像有魔力，一個字一個字鑽進他耳朵裡：“到時候，你再也不用掃地。再也不用躲在角落裡。再也不用被人繞道走。所有人看見你，都要恭恭敬敬喊一聲上仙。
你想讓誰倒黴，就讓誰倒黴，因為你身上的黴運，那時候就不再是黴運，而是權力。”
掃把星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看見自己站在高台上，身披錦袍，眾仙環繞。有人給他敬酒，有人賠著笑臉，有人小心翼翼地討好。
他再也不用弓著腰走路，再也不用躲在角落裡，再也不用……
畫麵中，忽然閃過穗安的臉。
她正看著他，目光平靜，唇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掃把星猛地睜開眼。
那娃娃正看著他，目光幽深，“怎麼？不願意？”
掃把星張了張嘴，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我……我再想想。”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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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書閣的角落裡，掃把星找到了那本積滿灰塵的古籍。
他翻開第一頁，那個娃娃說的話，一字不差地寫在上麵。五百萬年前，三靈同出造化源洞，大師兄登臨玉帝，二師姐成為王母，三師弟被封陰蝕王。後陰蝕王不滿玉帝統治，掀起三界大戰，戰敗後被封印於天外天黑洞。
掃把星抱著書，走出藏書閣。
他不知道要去哪。走著走著，抬起頭，發現自己站在了棲梧宮門口。
棲梧宮中，穗安正坐在院中，麵前擺著一副棋盤。
她拈著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盤上，神色專注。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
掃把星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殿下。”
穗安抬起頭，看見他這副模樣，微微挑眉。
掃把星站在她麵前，低著頭，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恭喜。”
掃把星有點摸不著頭腦。
穗安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你勘破了心劫，距離上仙之位，一步之遙。”
他聽不懂，但上仙兩個字讓他整個人都懵了。
“殿、殿下，您是說……”
穗安冇有解釋，隻是搖搖頭，重新看向棋盤。
棋盤上，黑色的部分比之前又擴大了一些。
“陰蝕王想把幾位公主都弄下凡，解開自己的封印。既然你選擇站在天庭這邊，我交給你一個任務。”
掃把星立刻挺直腰板：“殿下請說！”
穗安的目光落在棋盤上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上，語氣平靜：
“陰蝕王有七個魔盒，可以封印七位公主。你能幫我把它們拿回來嗎？”
掃把星眼眶忽然有些發熱。他抬起頭，看著穗安，嘴唇微微顫抖，卻強撐著擠出一個笑容。
“殿下就不怕我坑你嗎？”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帶著一絲自嘲：“儘管我不是故意的，但靠近我就會倒黴……”
穗安站起身，在他肩上輕輕拍了拍。“大劫當前，矇蔽天機。你身上的黴運，就冇有那麼厲害了。”
掃把星怔怔地看著她。
穗安收回手，目光平靜而溫和：“遵本心而行。”
掃把星低下頭，用力眨了眨眼，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穗安。
“我一定完成任務。”
穗安點點頭，“注意安全。”
七仙閣內，愁雲慘淡。
紅兒坐在上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的邊緣，目光落在窗外某處虛空中，久久冇有移動。
其餘幾位公主散坐各處，各懷心事，卻誰也冇有率先開口打破這片凝滯的空氣。
最終還是紅兒打破了沉默。
“七妹向來體弱。如今被剔了仙骨，從此生老病死，皆與凡人無異。她從小在天庭長大，何曾受過那種苦？往後頭疼腦熱、饑寒交迫，這一日日，她該如何熬過去？”
此言一出，閣中的氣氛愈發沉重。
橙兒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眾人：“我下凡去。”
幾人看向她。
橙兒麵上是她一貫的冷峻，眼中卻透著一絲柔和：“我下凡去教七妹重新修仙。她本就資質極佳，哪怕從頭來過，也未必不能有所成。千百年後，她修回仙體，我們姐妹又能在一起了。”
黃兒聞言，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是……那董永怎麼辦？”
她皺著眉，語氣裡帶著困惑：“七妹是為了他才被剔仙骨的。要是七妹修仙，他在凡間老死，那七妹不是白受苦了？”
綠兒眼珠一轉，介麵道：“對啊，不知那董永能不能一起修仙？”
她托著腮，難得露出認真的神色：“要是他能修，兩人一起修，那不就兩全其美了？”
藍兒小心地看了紅兒一眼：“他們都成仙也不能在一起啊？”
綠兒牽著她的手道：“不用怕，天條是‘動凡心，生愛戀，惹情緣，私配婚者，剔除仙骨，貶下凡間’，神仙之間生些情感沒關係啦，畢竟大家又不是都修太上忘情。”
紅兒低下頭若有所思
黃兒聽得一愣一愣的，“還可以這樣？”
幾人正說著，穗安踏進七仙閣，目光掃過幾個妹妹，將她們臉上的神情儘收眼底。
她走到一旁坐下，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
幾個妹妹立刻圍了上來。
“姐姐！”綠兒第一個開口，“你知不知道那個董永能不能修仙？”
穗安放下茶盞，“那董永，是十裡八鄉有名的孝子，也是遠近皆知的善人。”
幾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穗安繼續道：“我去地府查過了。他此生雖無仙緣，但壽終正寢之後，屬於十世善人。按天條規定，十世善人，可以被點化為仙。”
話音落下，七仙閣中先是一片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哀嚎。
“什麼？”
黃兒第一個跳起來，滿臉不可置信：“七妹成凡人了，他倒要成仙了？”
紅兒沉默了片刻，輕聲道：“那豈不是說……七妹在凡間受苦百年，生老病死，嚐遍人間冷暖；而董永百年之後，卻被點化成仙，逍遙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