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荏苒,萬年不過彈指。
穗安在這個世界,安安穩穩地度過了一萬年。
這一萬年裡,她潛心修煉,與兄長雲翊的感情也日益深厚。
當然,暗中的調查從未停止。
她查閱了大量被封存的古籍;以遊曆為名,悄悄探測過北荒地脈的異常;甚至通過一些隱秘渠道,瞭解過修羅族如今的狀況。
正如她所料,北荒的修羅族人口銳減,傳承凋零,強者罕見,整個族群都在緩慢滑向滅亡的深淵。
直到萬年之期將至。
這一日,天界鐘鳴九響,祥雲彙聚,萬仙來朝。
淩霄寶殿前,天帝端坐於九龍寶座之上,諸神分立兩側。
穗安與雲翊身著繁複隆重的禮服,並肩立於殿前白玉階下。
“今有朕之子女,雲翊、穗安,勤修大道,德配其位,今功德圓滿,突破上神之境。”
天帝的聲音莊嚴恢弘,傳遍九天,“特封雲翊為天界太子,總領三界政務;封穗安為上始元尊,掌天界兵權,鎮守四方!”
話音落下,天道感應,降下金色詔書與權柄印記。
殿內一片恭賀之聲。
穗安接過那枚沉甸甸的、流轉著殺伐之氣的兵符,心中卻猛地一沉。
上始元尊。
這個封號,在原劇情裡屬於一個人——染青。
那位與修羅族玄夜糾纏數世、最終戰死的天界戰神,應淵帝君的母親。
我代替了她的位置。
這個認知讓穗安後背發涼。
如果她成了上始元尊,那染青呢?還會誕生嗎?玄夜與染青的糾葛,是否會轉移到她身上?這個世界的劇情線,已經從源頭開始扭曲了!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雲翊。
兄長一身太子袞服,氣質溫潤依舊,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屬於儲君的沉穩。
他察覺到她的目光,回以溫和一笑,眼中滿是“妹妹真厲害”的驕傲。
不行。
穗安幾乎是瞬間做出決定。
她之前覺得雲翊性情溫和,不喜征戰,適合執掌政務,平衡各方。
現在,她想和兄長換一下了。
太子該是她,元尊該是兄長。
“父帝,”她上前一步。
就在這一瞬間,穗安靈台劇震!
一股宏大、古老、卻又透著幾分氣急敗壞的意念,蠻橫地撞入她的識海:
“換什麼換!就你當元尊!本天道好不容易等到你這個變數,你還想跑?”
穗安強忍識海翻騰,以神念迴應:“為何必須是我?”
天道意念罵罵咧咧,“玄夜那小子再過幾千年就要殺上門了,你冇兵權怎麼跟他打?
轉息輪那鬼東西,每回溯一次,世界本源就被抽走一絲!按照定數,回溯千次我也就剩一口氣了。”
轉息輪!
穗安瞳孔微縮。在原劇情裡,那是玄夜的法寶,能逆轉時間,重置因果。
正因如此,他與染青才能糾纏數世,不死不休。
穗安凝重道:“他轉息輪還冇修成吧?不能讓他夭亡?”
天道意念越發暴躁,“冇有玄夜也有其他人。當初要不是神族那幫蠢貨壓製修羅族太狠,導致氣運反彈,怎麼會誕生這種犟種!”
穗安抓住了關鍵:“氣運反彈?”
“廢話!一個種族被壓榨到瀕死,全族怨氣與不甘凝聚,天道法則自然要平衡!玄夜就是修羅族氣運反彈的產物,天賦逆天,意誌堅定,還特麼自帶BUG法寶!”
天道簡直要哭出來了,“本天道盯上隔壁那個小世界幾萬年了,本源都標記好了,就差一口吞下去補補身子。
結果自家後院起火,逆子們天天內鬥,再這麼下去,彆說吞彆人,自己先塌了!”
穗安沉默了片刻。
她聽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神族為了徹底消滅修羅族,施加了持續數萬年的詛咒,導致修羅族怨氣沖天。
而玄夜憑藉轉息輪不斷回溯時間,每一次回溯都在消耗世界本源。
“你想讓我做什麼?”穗安直截了當。
天道意念頓了一下:
“幫本天道穩住這個世界,彆讓它塌了。隻要你能做到——”
“事成之後,世界權柄,分你一半。”
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
但穗安隻是挑了挑眉,神念平靜無波:
“這麼大方?看來你真的很怕。”
天道惱羞成怒,“不然本天道找你個外來戶乾嘛?趕緊答應!兵符拿著,元尊當著,玄夜來了你給我頂上去,千萬不要讓他再回溯時間線了。”
穗安輕笑。
“我可以當這個元尊。”她緩緩道,“也可以幫你對付玄夜,穩定世界。但我有兩個條件。”
“……你說。”
“第一,我要知道詛咒的完整內容、施加方法、以及破解之法。”
天道沉默片刻:“可。但破解之法需要你自己找,本天道隻提供資訊。”
“第二,”穗安眼中閃過一絲銳光,“事成之後,我要的不是權柄一半,而是合作者的身份。
你我平等立約,共治此界。我不乾涉你的天道運行,你也不得限製我對這個世界的安排。”
長久的沉默。
終於,天道意念傳來,帶著濃濃的不甘與無奈:
“……你贏了。立約吧。”
一道無形的契約在穗安識海中凝結,烙印著天道本源與她自身道韻。
穗安睜開眼,在眾神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將手中的兵符握緊,轉身麵向天帝與滿殿仙神。
“兒臣方纔神遊天外,忽有所悟。”她聲音清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上始元尊之責,在於護佑天界,征伐不臣。此職,兒臣接了。”
她看向雲翊,微微一笑:“兄長既為太子,當以仁德治世。這殺伐之事,便交給我吧。”
雲翊溫聲道:“好。那便有勞穗安了。”
天帝深深看了穗安一眼,終究冇有再多問,隻是頷首:“既如此,便依元尊所言。”
封尊大典繼續。
鐘鼓齊鳴,仙樂飄飄。
穗安立於高階之上,接受萬仙朝拜。
識海中,奇奇小聲嘀咕:“主人,咱們這是……從打工人升級成合夥人啦?
要是成功,我們就有一個成熟的小世界可以經營了。”
穗安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眼神深邃。
“是啊。”她以神念迴應,“所以,得更賣力才行。”
畢竟現在,這個世界的存亡,也關係到她自己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