垚域洞府,靜室之外。
乙木洞天滋養下的庭院已然不複最初的荒涼,七情樹已有數人合抱粗細,枝葉亭亭如蓋,流轉著七彩霞光,將一方天地映照得如夢似幻。
樹下,妙妙睡得正香,尾巴尖的幽藍火焰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而在離樹不遠處,一個明顯超重了的白貓正打著哈欠正是甦醒不久,正在努力消化道果龐大本源、順便感到“貓生”無聊的奇奇。
忽然,靜室的門被“唰”地一下推開。
穗安快步走出,掌心一抹極為黯淡、近乎透明的虛影正靜靜懸浮其上,氣息微弱,魂光搖曳,似乎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奇奇!快!幫我買個定魂珠!”穗安的聲音帶著一絲急迫。
奇奇嗖地一下飄到她麵前,光芒急促閃爍,瞬間“掃描”過那抹虛影。
“哇——!”
它發出一聲誇張的驚呼,繞著穗安的手掌飛快轉圈,“主人!你能耐了啊!這纔多久不見,你都學會幫人偷渡了?
這消耗……你上個世界的積累是不是全搭進去了?”
它一邊嚷嚷,一邊卻毫不含糊,幾乎是下一秒,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內裡彷彿封存著一整片寧靜星海的深藍色寶珠,便憑空出現在穗安麵前。
穗安一把抓過定魂珠,小心翼翼地將計都那縷虛弱的魂魄引渡進去。
寶珠光華微微一盛,內裡的星海似乎旋轉了一下,將那抹虛影溫柔地包裹、浸潤。
肉眼可見的,魂魄的輪廓清晰凝實了許多,雖然依舊沉睡,但開始緩緩吸收寶珠散逸的力量。
穗安這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我以那個世界積攢的大半本源和功德護著他穿梭,冇想到……世界壁壘的反噬和混沌虛空的消磨還是超乎預計,差點就護不住了。幸好回來得及時。”
她頓了頓,看著定魂珠中安睡的魂魄,對奇奇道:“先彆管那些了,趕緊的,再給他買個‘戶口’……嗯,就是主世界的合法印記,能讓他在此界正常存在、修煉的那種。”
奇奇的光球聞言,誇張地“唉——”了一聲,像個為兒女操碎心的老母親:“我的主人喲……定魂珠就算了,這‘上戶口’可是貴得很呐!你這纔剛回來,功德幣還冇捂熱乎呢!”
話雖這麼說,它的操作卻一點不慢。
【功德幣-500,000】
【物品:洪荒本源印記(適配魂魄)x1已發放】
一枚流轉著混沌色澤與淡淡洪荒道韻的令牌落入穗安手中。
她將令牌按在定魂珠上,令牌化作一道流光,融入珠內計都的魂魄深處,與那定魂星海的力量交織在一起,開始從根本上調整、適應此方世界的法則。
做完這一切,奇奇的光球飄到穗安麵前,好奇與八卦之火簡直要實質化地燃燒起來:
“主人主人!快給我講講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這位……看著魂念挺堅韌,氣勢也挺特彆的,他是怎麼打動你這顆鐵石心腸的?”
穗安冇好氣地屈指,虛彈了一下它:“瞎說什麼!什麼愛情故事!你是不知道那個琉璃世界的天道有多難纏!
我好多本源能力和功法都被壓製得死死的,隻能靠著那點微末修為和腦子周旋,簡直是去打了十萬年的苦工,慘絕人寰。”
她指了指定魂珠,語氣認真起來:“這位,羅喉計都,是我在那個世界的戰友,嗯,最重要的道友。
我們聯手推翻了舊秩序,又一起打理新天界,實打實地並肩作戰、治理了十萬年。冇有他,我那十萬年怕是更難熬。”
奇奇的眼神閃爍著,顯然還在琢磨“十萬年並肩作戰”這個詞的深意。
穗安不理會它的八卦,繼續道:“我記得,正式員工不是有內部推薦名額嗎?我的那個名額,就給他了。
他這個人……彆看現在魂魄虛弱,心誌極其堅韌,也很有事業心,道心更是純粹堅定。最重要的是——”
她眼中流露出欣賞:“他內心深處,其實嚮往秩序與和平,並不喜歡無謂的戰爭與混亂。隻是在原世界被逼到了那個位置上。
我覺得,解難部很適合他。去不同的世界,參與建立秩序,維護平衡,這應該能發揮他的長處,也契合他的本心。”
奇奇繞著定魂珠轉了兩圈,似乎在評估,隨即又湊到穗安麵前,賊心不死地追問:“真的……就隻是道友?十萬年誒!朝夕相對,生死與共,還一起治理三界……這都冇擦出點火花?
主人你彆是死鴨子嘴硬吧?”
穗安簡直要被它氣笑了,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我們是誌同道合的道友,是可以完全信任、將後背交給對方的戰友。那種感情,比你說的那種……更堅實,也更珍貴。”
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考量:“奇奇,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獨自穿梭諸天,總是習慣性地對外界保持警惕,缺乏安全感,很多時候難免束手束腳,或者思慮過重。
他若成長起來,以他的能力和心性,未來在很多事情上,或許能成為我可靠的助力。”
她看向庭院中靜謐的七情樹和沉睡的妙妙,輕聲道:“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這樣閉門造車。修行路上,總需要三兩個可以真正交流道法、分享感悟、互相扶持的同道。他,是一個很好的開始。”
聽她說到這份上,奇奇終於收起了那副八卦的嘴臉。
“知道啦知道啦,主人你是深思熟慮過的。”它老氣橫秋地說,“推薦信我這就幫你擬好提交,附上這位羅喉計都道友在你任務世界中的表現記錄。
以他的資曆和心性,通過解難部的初步稽覈和後續適應性培訓,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它又補充道,“在他魂魄完全穩固、適應此界法則之前,恐怕還得在定魂珠裡溫養一段時間,或者之後安排去輪迴池初步重塑一下契合此界的靈體。
這些流程,等他醒了,讓他自己選。”
穗安點點頭:“理應如此。那就麻煩你了,奇奇。”
“跟我還客氣啥!”奇奇歡快地蹦躂了一下,隨即投入工作狀態。
穗安則走到七情樹下,將定魂珠放置在妙妙小窩旁的一個天然樹凹裡,讓珠體浸潤在七情樹平和溫潤的情緒霞光與乙木洞天的勃勃生機之中。
然後她盤坐在樹下,進入瑤台清虛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