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陽派。
司鳳攔住心神恍惚的璿璣,急道:“璿璣,你聽我說,你母親之死另有隱情。宮主他……當年之事複雜,但金翅鳥族並非全是惡妖我與師父……”
璿璣抬起眼,“司鳳,我再信你最後一次,你走吧,離開少陽,彆再回來。”
她親手打開結界一角,欲送他離開。
“想走?晚了!”昊辰自陰影中走出,身後跟著褚磊及各派掌門,瞬間將兩人圍住!
褚磊麵色沉痛,抬手一揮,眾弟子迅速佈下誅妖大陣,光華流轉,殺機凜然。
“璿璣!”褚磊喝道,“此妖孽禍亂蒼生,證據確鑿!你若還認我這個爹爹,還顧念少陽清譽,便親手取了他的妖丹,以證正道。”
璿璣連連搖頭:“不……爹爹,我不能……司鳳不曾害人……”
“執迷不悟!”褚磊眼中厲色一閃,竟突然擲出佩劍,劍光如電,直刺司鳳後心!
“不要——!”璿璣想也不想,撲身擋在司鳳麵前。
司鳳豈容她受傷,瞬間轉身將她護入懷中,以背迎劍!
“噗嗤!”
長劍透背而入,刺穿司鳳的身體,鋒銳的劍尖,終究冇入了璿璣胸前寸許。
鮮血,瞬間染紅兩人衣衫。
司鳳咳著血,低頭看她,又怒又痛:“既已勢不兩立,何必為我捨命……”
“那是……騙他們的話……不能信……”
她胸前的血,滴落在地,觸地瞬間——
“嗡——!”
詭異而妖豔的黑色曼陀羅花,以鮮血為引,憑空綻放,瞬間爬滿牆壁!
魔氣蒸騰,暗香浮動。
司鳳瞳孔驟縮,不是他的血在引動異象,是璿璣的血!
一個可怕的猜測閃電般擊中他。
“璿璣你……”他聲音發顫。
為掩飾真相,司鳳猛地推開璿璣:
“不錯!我便是魔煞星羅喉計都轉世!潛伏至今,豈是為了區區琉璃盞?我是為了——親手除掉這位天界戰神!以報千年之仇!”
眾人大駭,陣法光華暴漲。
褚磊嘶吼:“殺了他!誅滅此獠!”
各派掌門齊齊施法,浩蕩靈壓碾向司鳳。
璿璣被推開,看著司鳳承認身份,看著他被圍攻,看著滿牆妖花,信任徹底粉碎,心墜冰窟。
司鳳深深看了她最後一眼。
他硬扛數擊,借力沖天而起,化作金芒破空而去。
“追!”有掌門欲追。
“不必了。”褚磊抬手製止,轉身看向失魂落魄的璿璣,痛心疾首,“諸位掌門,璿璣屢次放走妖孽,私情誤道,實不堪再擔盟主之責,亦累及少陽清譽。”
他忽然拔劍,寒光一閃——
“爹!”玲瓏尖叫。
“我褚磊教女無方,發下毒誓,若璿璣再與禹司鳳有瓜葛,我必死無全屍!今日斷指為誓,待妖魔剷除後,我自當領受誓言之罰!然我已無顏統領少陽……”
他取出掌門令遞給昊辰:“昊辰師侄,德才兼備,心繫蒼生,今日起,便由你接任少陽派掌門!望你……撥亂反正!”
眾掌門雖對璿璣不滿,卻認可昊辰能力,紛紛默許。
昊辰接過掌門令,目光掃過璿璣,忽然朗聲道:“諸位,璿璣雖有過,但其本心向善,且與那禹司鳳,實則並無男女私情!”
眾人愕然。
昊辰走到璿璣麵前,握住她的手,聲音清晰傳遍全場:“因我與璿璣,早有天定姻緣!此乃天命所歸,非人力可違。
今日,我昊辰便當著天下正道的麵,與璿璣定下婚約!待妖魔平定,便是我二人成婚之日!”
璿璣難以置信地看著昊辰。
昊辰目光溫柔卻不容抗拒,低聲道:“璿璣,為了少陽,為了天下……答應我。”
褚磊也哀求地看著她。
璿璣環視四周,一張張或憤怒、或失望、或逼迫的臉。
“我,褚璿璣在此立誓:從今日起,與禹司鳳恩斷義絕,再無任何瓜葛。若違此誓,天地不容。”
明霞洞,陰寒刺骨。
璿璣將自己鎖在此地,一遍遍回想與司鳳的點點滴滴——是他幫她尋回六識,是他教她懂得悲喜,是他一次次捨命相護……可也是他,騙了她一次又一次。
師父慘死,爹爹斷指,天下逼迫……皆因這份她曾視若珍寶的感情。
昊辰悄然入內,看著蜷縮在角落、如同失去生氣的璿璣,眼中閃過心疼。
他施法讓她沉沉睡去:
“你本就該屬於我……雖然晚了千年,但還不算太遲。戰神寢殿為你空了千年,你怎能因一段凡俗之情,就忘了你曾多麼依戀我?”
“此番我強行下界,凡胎肉身時限將至,必須回去了。”
他眉頭緊鎖,看著璿璣沉睡中仍蹙起的眉,惱恨漸生,“你一次又一次違逆我,自甘墮落……我再也渡不了你了。”
“這一世,是你重返天界的最後機會。你既放棄……與其看你萬劫不複,不如……”他眼中厲色一閃,殺意隱現,“由我親手,毀掉你。”
魔域廢墟,司鳳查清了戰神即魔煞星的真相,更順藤摸瓜,揪出了一直在暗中推動事態、引導他與璿璣走向絕境的元辰。
卻被元辰引去了少陽秘境,一場激戰,元辰伏誅。
司鳳以為斬斷了幕後黑手,頓覺輕鬆,隻想儘快找到璿璣解釋一切。
卻遇見了重傷瀕死、倒在血泊中的昊辰。
司鳳雖恨此人,卻知璿璣重情,若見死不救,她必終生難安。更想著若救下昊辰,或能讓他親口作證,化解誤會。
他上前欲為昊辰療傷。
昊辰猛地睜眼,厲聲指責:“你想藉機奪走琉璃盞?癡心妄想!”
此時,遠處傳來璿璣等人的呼喊聲。
昊辰眼底掠過一絲冷光,突然抓起手邊的劍,塞向司鳳手中,高呼:“璿璣!他要奪琉璃盞——!”
“你!”司鳳驚怒,想要甩開,昊辰卻主動將身體撞向劍鋒!
“噗!”
鮮血噴濺。
璿璣一行人趕到時,正好看見司鳳的劍,刺入昊辰胸膛!
“師兄——!”
昊辰倒在血泊中,看向璿璣,氣若遊絲:“璿璣……毀了琉璃盞……不能落入妖魔之手……”頭一歪,氣絕。
“司鳳——!!!”璿璣目眥欲裂,定坤劍瞬間在手,化作一道赤金雷霆,直刺司鳳!
司鳳不閃不避。
“噗嗤!”
劍刃穿透肩胛,鮮血淋漓。他踉蹌一步,急道:“璿璣!我來時他已重傷!我是來救……”
“閉嘴!”璿璣淚流滿麵,恨意滔天,“你還想騙我?昊辰師兄臨死所言,還能有假?你一次又一次傷我至親,騙我感情!
司鳳,我恨你!我寧願從未認識你!寧願從未與你有一絲一毫的牽絆。”
她猛地抽回定坤,轉身衝向秘境深處的高台,那裡,琉璃盞靜靜懸浮。
“璿璣!不要!”司鳳預感不妙,強忍劇痛撲過去阻攔,“毀了琉璃盞,你也會死。”
“到現在你還想騙我。”璿璣回身一劍,劍氣縱橫,毫不留情。
司鳳情人咒發作,再難抵擋,被重重擊飛,摔倒在地,奄奄一息,隻能眼睜睜看著璿璣躍上高台,雙手握住定坤,帶著毀滅一切的決絕,狠狠劈向琉璃盞——
“不——”
“鐺——!!!”
琉璃盞應聲而碎,七彩流光轟然炸開,化作漫天光點,徐徐消散。
預想中的驚天爆炸、魔氣沖天、生靈塗炭……全都冇有發生。
秘境中一片死寂。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所措。
璿璣握著劍,茫然地看著空蕩蕩的祭壇,又看向遠處奄奄一息的司鳳:“你又騙我……”
司鳳看著她安然無恙,用儘最後力氣,扯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你冇事……就好……”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琉璃盞碎片消散的中央,一點微弱的七彩光暈並未消失,反而緩緩飄向璿璣,在她額心一閃而冇。
與此同時,一直沉默立於璿璣身後的褚承影,周身氣息驟然劇變!
黑袍無風自動,長髮狂舞,那張屬於少陽大師兄的麵容寸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張俊美無儔、卻邪氣凜然、眉間刻有暗金魔紋的麵容!
磅礴浩瀚、令天地變色的魔煞之氣,沖霄而起!
“羅喉計都——”有見多識廣的老掌門駭然尖叫。
“大哥……?”璿璣難以置信地回頭。
羅喉計都並未看她,目光如利劍般刺向昊辰的“屍體”:
“璿璣,那昊辰,便是天界柏麟帝君化身!千年來,欺你、辱你、將你煉成兵器、使你屠戮同族、更令你與至親摯愛生死相殘——此等血海深仇,你不想討個公道麼?”
“不……璿璣……彆聽他的……”司鳳掙紮著想站起來,嘶聲道,“他是要攪亂三界……不能……”
羅喉計都終於瞥了司鳳一眼,那一眼深邃難明。
他轉向璿璣,語氣放緩:
“璿璣,司鳳快死了。凡人醫術,救不了他。唯有天界瑤池,可重塑心脈,保住他的性命。”
璿璣渾身一震,猛地看向氣息越來越弱的司鳳。
“你要救他,便需上天界。”羅喉計都的聲音如同魔咒,敲在她心頭,“而天界之門,非戰神之力,不可開啟。”
璿璣跪倒在司鳳身邊,手忙腳亂地按住他不斷湧血的傷口:“司鳳……你堅持住……我一定會救你!”
她抬頭,眼中再無彷徨:“大哥……告訴我,怎麼去天界?”
他抬手,止住司鳳傷勢惡化,令其陷入沉睡。
“跟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