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瀚的氣息,從她的身軀內轟然爆發!
戰甲虛影環繞,她眼中茫然褪去,化作冰冷。
抬手,並指,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芒斬落!
“噗嗤!”
傲因在這一斬之下,黑血噴濺,妖氣潰散。
而璿璣周身光芒迅速消退,眼前一黑,也倒了下去。
傲因殘破的身軀在地上抽搐,發出嘶啞斷續的狂笑:“嘿嘿……我妖魔界……左使已歸……很快……魔煞星將軍……也將歸來……爾等螻蟻等著……”
聲音戛然而止,氣絕身亡。
玲瓏四人狼狽爬起,驚魂未定。
望仙鎮客棧。
眾人將昏迷的璿璣和受傷的司鳳安頓下來。
玲瓏、敏言、若玉忙著處理傷勢,陸嫣然則寸步不離地守著司鳳,看向昏迷璿璣的眼神充滿了怨憤。
經此一役,天墟堂這個名字和“妖魔界左使歸來”、“魔煞星將歸”的訊息,深深印在了眾人心中。
他們各自用傳訊符將訊息送回師門,提醒警惕。
司鳳傷勢穩定後醒來,看著隔壁房間依舊昏迷的璿璣,終究無法硬起心腸就此離去。
他出麵,邀請少陽派幾人一起,方便照應。
玲瓏和敏言自是同意。陸嫣然雖不情願,卻也不敢違逆司鳳。
璿璣醒來後,得知司鳳並無性命之憂,才稍稍安心。
但她能感覺到,司鳳待她,比之前更冷了。
即使同住一個客棧,他也幾乎不與她說話,總是由若玉或陸嫣然擋在前麵。
這次重逢,璿璣再也冇有見過司鳳笑。她心裡空落落的,為那些錯過的時光和不知為何疏遠的關係而難受。
明明司鳳就在眼前,可她就是覺得,他們之間隔了很遠很遠。
她很想司鳳,想以前那個會耐心教她、會偶爾對她笑、會在她危險時第一時間出現的司鳳。
她甚至有點生氣,氣司鳳總是戴著那個冷冰冰的麵具,連臉都不肯給她看了。
他們……還能回到以前嗎?
夜晚,璿璣心中煩悶,獨自溜出客棧,在鎮外小河邊漫無目的地走著。
月光清冷,河水潺潺。她抱膝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望著水中破碎的月影發呆。
“璿璣。”
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璿璣驚喜回頭:“大哥?”
褚承影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
他走到璿璣身邊,遞給她一枚玉符:“收好,若有危險,捏碎它,我能感知。”
璿璣接過,她仰頭看著褚承影,眼中浮起迷茫:“大哥,我之前和司鳳約好,以後要一起下山曆練的。可這次見到他,他為什麼一直不開心?好像……很討厭我。”
褚承影沉默了一下,在她身旁坐下,望著河水,緩緩道:“璿璣,你喜歡他嗎?”
璿璣毫不猶豫地點頭:“喜歡啊。”
“那你對他的喜歡,和對我的、對爹孃的、對玲瓏的、對小六的喜歡,有什麼不同?”褚承影問。
璿璣愣住了。
她皺起眉頭,認真想了很久,才遲疑道:“喜歡……還不一樣嗎?我想和你們永遠在一起。雖然……雖然我不知道什麼是開心,但和你們在一起,感覺就是不一樣。和司鳳在一起,也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就是……看到他難過,我這裡會悶悶的。”璿璣指了指自己心口,“看到他受傷,比我自己受傷還難受。想他一直笑,想他不要戴麵具,想……想他能一直在我身邊。”
褚承影聽著她笨拙卻真摯的訴說,心中五味雜陳。他拿出一塊用油紙包好的桂花糕,遞給璿璣。
“璿璣,司鳳要的‘喜歡’,和你對朋友家人的喜歡,不一樣。”
他聲音低沉,帶著引導,“那是男女之情,是想一生一世一雙人,是想結為夫妻、白頭偕老的喜歡。”
“夫妻?”璿璣咬著桂花糕,含糊道,“就像爹和娘那樣嗎?可娘已經不在了……”
她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亮起來,“和司鳳成親,好像也很好呀!這樣我們就能一直在一起了!隻是……我希望他能住在少陽,這樣我們一家人就能永遠不分開了。”
褚承影搖了搖頭,眼中掠過一絲無奈和憐惜。
“你六識不全,一切隻是本能驅使。你甚至不明白‘成親’意味著什麼,不明白男女之情獨占排他的分量。”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而且,璿璣,你取不下司鳳的麵具。”
璿璣動作停住:“為什麼?”
“他臉上戴的,是離澤宮的情人咒麵具。此麵具,唯有彼此相愛之人方能取下。司鳳對你動了情,所以戴上了它。可你對他,並非他所需的那種情意。”
褚承影看著她迷茫的眼睛,“你若強行靠近他,不僅取不下他的麵具,反而會引動麵具反噬,加重他的痛苦,甚至……危及他的性命。”
璿璣手中的桂花糕掉在了地上。
她聲音發顫:“那……那我該怎麼辦?離他遠一些嗎?可是……我好像,不想和他分開。”
他輕輕拍了拍璿璣的肩膀。
“去恢複你的六識吧,璿璣。”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找回你所有的感覺,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喜怒哀樂,什麼是愛,什麼是恨。
等你能真正懂得司鳳的心意,懂得你自己內心的選擇時,或許一切纔有轉機。”
璿璣喃喃道:“可是……昊辰師兄說,讓我不要再找萬劫八荒鏡的碎片了,那些於修行無益……”
褚承影靜靜地看著她,冇有催促,隻是將選擇權完全交還給她。
“你自己選。”
許久,璿璣抬起頭,看向褚承影,眼中那層懵懂的霧氣似乎散開了一些。
“我……我想知道。”她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我想知道,司鳳要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我想知道,我心裡那種悶悶的、難受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大哥,”她問,“我該去哪裡找下一塊碎片?”
褚承影終於露出一絲笑容,“聽說高氏山那裡有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