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睛穀部分外出執行任務、充當門麵的精英弟子,近期表現異常突出,功力增長迅速,戰鬥悍勇遠超以往。
這反常的現象果然引起了躲在神工殿內的鐘離冶的注意。
這些弟子是他的臉麵和爪牙,他們的實力直接關係到點睛穀的外在威懾力,也關乎他能從外界攫取多少利益。
他很快通過自己的渠道,與同樣在尋求合作夥伴以鞏固地位、擴散丹藥影響的軒轅派靈石長老搭上了線。
靈石長老正愁改良後的坤陰丹缺少新的試驗場和買家,兩人一拍即合。
鐘離冶以提升弟子實力、加強控製爲由,將摻有改良版坤陰丹的鍛體秘藥,混入弟子的日常份例與修煉資源中。
親眼看著他們服用下去,感受著他們迅速增強的力量與逐漸加深的、連他們自己都未清晰察覺的依賴,他才覺得稍微安心。
不久,元辰傳來訊息,言語間帶著得意:“與靈石長老的買賣進展順利,丹藥供不應求,收益頗豐。帝姬,這是您的分紅。”
穗安收下,回通道:“解藥需同步煉製,不可耽擱。”
在元辰的暗中推動與資源支援下,針對改良版坤陰丹的真正解藥很快研製成功。
與此同時,穗安對神工殿靈力脈絡、防禦節點、人員規律的探查也接近完成,心中那張立體的“破陣圖”已勾勒出七八分。
或許是自覺對穀內的掌控更加牢固,或許是對新得的“神藥”效果滿意,鐘離冶那困於金丹後期多年的瓶頸,竟真的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他狂喜之下,開始秘密籌備結嬰所需的諸般天材地寶與閉關場所,心態在野望與長久恐懼交織中,難得地放鬆了一絲警惕。
穗安敏銳地察覺到了神工殿核心區域靈力聚集的異常波動,結合玄甲提供的關於“四十九日週期”和鐘離冶修煉習慣的資訊,她心中掐算。
“結嬰關頭,心魔易生,不容打擾……便是此時。”
她並未立刻行動,而是耐心等待。
直到確認鐘離冶已正式沉入深層閉關,心神與外界聯絡降到最低,周身靈力開始向元嬰雛形瘋狂坍縮的那一刻——
“動手!”
早已潛伏在穀內關鍵位置、由玄甲暗中聯絡組織的浮玉島探子與部分被說服、對現狀忍無可忍的點睛穀中層匠師同時發難!
他們按照穗安提供的圖紙,精準破壞了多處維持山穀封閉禁製和神工殿外圍預警法陣的次要節點。
一時間,警報並未驚天動地地響起,但許多區域的防禦光膜出現了不穩定的閃爍,部分通道的機關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禁製破了!快跑啊!”
“穀主閉關了!冇人管了!”
“離開這個鬼地方!”
早就積壓了無數怨憤與恐懼的底層工奴和匠徒們,如同決堤的洪水,在有心人的引導下,朝著那些突然出現漏洞的出口瘋狂湧去。
場麵頓時陷入混亂。
這股突如其來的、規模巨大的騷動,以及大量資糧的流失,所形成的混亂意念與氣運波動,如同投入滾油中的冰水,瞬間刺激到了正在全力衝擊元嬰、心神極度敏感集中的鐘離冶!
“噗——!”
閉關密室內,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體內狂暴衝撞的靈力驟然失控反噬,氣息瞬間萎靡。
更可怕的是,天空之上,因他靈力波動劇變而提前被引動的元嬰雷劫,已然開始彙聚!
烏雲壓頂,電蛇狂舞,將他閉關之地牢牢鎖定!
雷劫的煌煌天威,照亮了神工殿深處某個一直被視為倉庫的偏僻殿宇,他的真身,果然還在穀內,且就藏在這裡!
“封鎖全穀!隻進不出!”
穗安的聲音通過特殊法器傳遍己方人手。
早已佈置好的陣盤被全麵激發,一層半透明的灰濛濛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將整個點睛穀籠罩其中,徹底切斷內外聯絡。
雷劫在頭頂咆哮,體內是靈力反噬的劇痛,外麵是徹底失控的局麵和不知底細的強敵。
鐘離冶絕望地發現,自己那引以為傲的神工殿與各種神兵利器,在內外交困、尤其是天劫鎖定的情況下,已形同虛設。
穗安的身影如入無人之境,循著雷劫與靈力紊亂的源頭,輕易找到了那間防禦其實並不算頂尖、全靠隱蔽的密室,將癱軟在地、麵色灰敗的鐘離冶製住。
“彆殺我!你不能殺我!”
鐘離冶驚恐萬狀,尖聲叫道,“七星盤!你們是想要七星盤對不對?我給你們。
但你們要發誓!以道心發誓!不得傷害我性命!也不能放縱旁人殺我!
否則……否則我立刻自爆金丹,毀了那七星盤,誰也彆想得到。”
穗安靜靜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徒勞掙紮的蟲豸,片刻後,點了點頭:“可以。我穗安以道心為誓,不傷你性命,亦不會故意縱容他人取你性命。現在,帶我去拿七星盤。”
鐘離冶如蒙大赦,連忙指著密室一角某個隱藏的暗格。
穗安取出一個造型古樸、星光流轉的七邊形玉盤,正是南方丙火朱雀地脈的靈匙,七星盤。
“東西你拿到了,快走!帶著你的人立刻離開點睛穀。”
鐘離冶急不可耐地催促,眼中卻閃過一絲怨毒,等這些人走了,他定要叫那些叛徒和今天作亂的人生不如死!
穗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鐘離冶心底莫名一寒。
隻見她抬手打出幾道混沌符籙,冇入鐘離冶周身大穴,不僅徹底封禁了他的靈力,更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你……你做什麼?你發了道心誓言的!”鐘離冶駭然。
“放心,我不殺你,也不會讓人殺你。”穗安淡淡道,揮手間,幾個裁剪粗糙、卻靈光湛湛的紙人從她袖中飛出。
一個紙人落地化作一位寶相莊嚴的道士虛影,手持拂塵,開口便是《太上感應篇》、《文昌帝君陰騭文》,字字句句勸人向善,明辨因果,聲音恢弘正氣,直灌入耳。
另一個紙人化作一位悲天憫人的和尚虛影,手捏佛珠,誦唸《地藏菩薩本願經》、《慈悲三昧水懺》,梵音陣陣,洗滌罪業,引人懺悔。
第三個紙人則化作一個搖頭晃腦的儒生,開始誦讀《論語》、《孟子》,講述仁恕之道,君子之規。
“你看,我對你多好。”
穗安的聲音在陣陣經文中顯得格外清晰,“怕你殺戮過重,業障纏身,將來墮入無間。特意請來道、釋、儒三家高人,為你誦經祈福,消除業障,積累福報。
助你早日明心見性,回頭是岸。我對你,可冇有半點壞心。”
說罷,她不再理會鐘離冶瞬間扭曲驚恐到極致的表情,轉身離開了密室,並順手加固了門上的禁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