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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枕戈待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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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派大比在看似熱烈的氛圍中落下帷幕,離澤宮弟子乘著特有的飛舟法器離去,浮玉島恢複了往日的寧靜與忙碌。

穗安與元辰在山門處短暫作彆。

“軒轅派的訊息,我會儘力打探。”元辰壓低聲音,麵具後的眼神銳利而專注,“飛龍印那邊,我也會伺機而動。”

“一切小心,安全為上。”穗安頷首,“兩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們分頭準備,保持聯絡。”

元辰拱手,轉身登上離澤宮的飛舟,玄衣金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海之中。

穗安目送飛舟遠去,又在浮玉島處理了一些瑣事,暗中與島主東方明月密談一次。

隨後,她離開浮玉島,幾經輾轉,悄無聲息地來到那處由開天斧開辟、隱匿於空間罅隙的“新魔域”入口。

穿過層層紊亂卻穩固的屏障,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片被經營了數百年的新家園,雖然環境稱不上優渥,但整個空間卻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蓬勃向上的朝氣。

可以看到,規劃整齊的岩石村落錯落有致,簡單的陣法維持著基本的光熱與清潔。

開墾出的土地上,生長著耐受力極強、蘊含靈氣的變異作物。

冶煉工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是在鍛造簡易卻實用的兵甲。

演武場上,不同族群的妖魔正在刻苦操練。孩子們在安全的區域奔跑嬉戲,雖然衣著簡樸,眼中卻有著外界妖族孩童少有的、不摻雜恐懼的明亮。

這裡冇有天界的壓迫,冇有無休止的追剿,雖然艱苦,卻給了這些顛沛流離的殘存者一個喘息、繁衍、積蓄力量的窩。

生機在惡劣的土壤中頑強勃發。

穗安剛踏入核心區域,三道身影便如疾風般掠至,單膝跪地,正是當年修羅王托付、追隨她至今的三位煞將——如今已是新魔域的核心統領。

他們容貌與數百年前相比變化不大,隻是眉宇間少了幾分絕境中的戾氣,多了幾分曆經沉澱的沉毅。

“恭迎帝姬歸來!”三人齊聲,聲音壓抑著激動。

“不必多禮。”穗安抬手虛扶,目光溫和地掃過他們,“起來說話。這些年,辛苦你們了。”

穗安落座,並未立刻談及正事,而是如同閒話家常般,語氣平和地問道:“在這裡生活了數百年,大家覺得如何?比起當年在魔域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可還安穩?”

三位煞將相互對視一眼。

熊煞將率先開口,聲音渾厚:“回帝姬,對大多數普通族人而言,這裡是天堂!

能吃飽穿暖,能安心睡覺,能看著崽子們長大,不用時刻擔心被仙門或同類殺死、抽筋扒皮……這是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日子。

帝姬給了我們新生,族人無不感恩戴德!”

影煞緩緩介麵:“熊煞所言不差,此地確是避風港灣。然……”

他頓了頓,看向穗安,“對於有誌於大道、天賦卓絕的族人,尤其是年輕一代的天驕而言,此地……亦是樊籠,甚至是折磨。”

穗安眉梢微動:“哦?細說。”

影煞沉聲道:“此地法則不全,靈氣混沌。修行前期尚可,但一旦觸及更高層次,便難以為繼。

據我們多年觀測與族人修煉反饋,在此地,極限便是天仙之境,且突破難度遠勝外界。

再往上,金仙、乃至更高的境界……若無外界完整天道法則接引、更精純的靈氣或特殊機緣,幾乎不可能。

這意味著,天賦再好的苗子,其道途在此將被生生截斷,壽元雖比凡人長久,但終有儘時,無法真正得道長生。”

羅煞歎了口氣,接過話頭,語氣帶著深深的憂慮:“帝姬,影煞所言,正是末將最擔心之事。安逸能養人,亦能消磨人。

數百年相對安穩的生活,已讓部分族人銳氣漸失,尤其是未曾經曆過當年顛沛流離、血海深仇的年輕一代,他們生於斯,長於斯,以為世界本就如此平靜。

長久困守於此,我族血脈中的悍勇、不屈、以及向更高處攀登的野性,恐將被逐漸磨平。

溫水煮蛙,最為致命。久而久之,我們這一支,或許能延續血脈,但靈魂與脊梁……怕是就真的廢了。

我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永遠的避難所,而是一個能夠打出去、爭得真正立足之地的跳板,一個能讓族人挺直腰桿、看到更廣闊天地的未來!”

熊煞雖然認同安穩的好處,但聽到此處,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粗聲道:“羅煞說得對!

老子寧可帶著崽子們在外麵真刀真槍拚殺,也不想他們變成隻知道在石頭縫裡刨食、忘了天空模樣的廢物。

帝姬,弟兄們的手,早就癢了!刀,也該開鋒了!”

三位煞將的目光,齊齊聚焦在穗安身上。

穗安靜靜聽完,臉上並無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與讚許。

她緩緩起身,走到殿中懸掛的、略顯粗糙的魔域及周邊勢力圖前,手指輕輕劃過上麵代表天界、各大門派、以及焚如城的標記。

“你們所慮,正是我所思。”她的聲音清晰而堅定,迴盪在石殿中,“新魔域絕非永久的歸宿。我們的族人,值得擁有真正的陽光雨露,值得在完整的天道下追尋各自的大道,值得以平等的姿態,立於三界之中。”

她轉過身,目光如電,掃過三位激動的煞將:“十年。”

“十年之內,我必召喚你們,舉起戰旗,打開這罅隙之門,為我們自己,也為天下所有受壓迫、求存不得的生靈,去爭一個真正的未來!”

三位煞將聞言,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難以抑製的精光與戰意,齊齊單膝跪地,抱拳低吼:“謹遵帝姬之命!”

穗安走回座前,語氣轉為沉肅,“練兵,一刻不可懈怠!不僅要練個體勇武,更要練戰陣配合,練協同法術。

資源要向有潛力的天驕傾斜,但要告訴他們,今日之苦練,是為明日之鷹揚!

同時,繼續暗中收集外界情報,尤其是關於天界動向、四大派虛實、以及……焚如城的任何變化。”

“是!”三位煞將轟然應諾,聲音中充滿了久違的亢奮與緊迫感。

“去吧,將我的意誌傳達下去。讓所有人知道,安逸的日子進入倒計時,枕戈待旦的時候,到了。”穗安揮揮手。

三位煞將再拜,步履鏗鏘地退出大殿,很快,外麵便傳來了更加激昂的操練號令與沸騰的士氣。

穗安獨自立於殿中,神識蔓延,感受著這片土地上,那股被重新點燃的、壓抑已久的火山般的能量。

十年……或許不用十年。

她翻手,掌心浮現鈞天環。

環身微光流轉,彷彿感應到了外界瀰漫的戰意與決心,也彷彿在無聲訴說著千年的等待與不甘。

“快了。”穗安輕聲低語。

隻是最終一戰,需麵對的不隻是柏麟與天界眾仙,還有那位居於九天之上、看似‘無為’卻實為天道化身的天帝。

該如何讓天帝不要在最後時刻插手呢?

他若在最後關頭插手,一切變數皆成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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