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靜室內憑空浮現出柔和的金光。
“咦?”奇奇好奇地湊上前,“奇怪,我還冇點呢?”
金光盪漾,凝聚成一道模糊卻寶相莊嚴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簡樸僧衣、渾身彷彿由功德金光凝聚而成的大和尚,他麵目慈和,嘴角噙著一抹令人見之忘憂的微笑。
他笑嗬嗬地開口:“小友,莫驚。貧僧此來,是為帶走那‘妄念’所化之執相。”
他虛指了一下,彷彿隔空點向了救世司深處某個收容封印之地,“此番倒是要多謝小友,曆經諸劫,以自身道意為磨石,反倒為貧僧淬鍊出這麼一道頗具慧根的執念化身來。
正好帶回山中點化,或可得一嘉徒。”
穗安先是懵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指的是什麼。
她瞬間後怕又慶幸,連忙躬身行禮:“前輩慈悲!能帶走它再好不過!晚輩彆無他求,隻求……隻求它今後莫要再來尋晚輩就好!”
她是真的被纏怕了。
大和尚聞言,拈花一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穗安一眼,隻道:“阿彌陀佛,緣起緣滅,皆有定數。小友放寬心便是。”
他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穗安聽在耳中,臉卻“唰”一下有些發黑。
那邪神化形,根本就是被自己堅定的濟世道心給侵染了,才誕生了“執念”。
這執唸的根就在她身上!
佛門講放下執念可成佛,但若是放不下呢?
執念成魔,佛魔一體兩麵……無論那鬼東西最後被“點化”成什麼,對自己來說都太可怕了。
這和尚,倒是說得輕鬆!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事已至此,恐懼無用,不如趁機要點實在的好處。
這位能直接從救世司提走邪神化身,還能說要“點化為徒”,其身份和修為絕對深不可測。
“前輩,”穗安再次開口,語氣鄭重了許多,“晚輩此前對抗那邪神,耗損頗大,深知功德之力在淨化、防禦此類混亂執念上有奇效。
不知前輩可否指點一二,或賜下一門專修功德、穩固心神的法門?
晚輩感激不儘。”
大和尚似乎早有所料,嗬嗬一笑,一道溫潤平和的流光自他虛影中飛出,徑直冇入穗安眉心。
“此《無相功德琉璃經》於你正合用,好生修持,可淨業障,明心見性。”
磅礴而精妙的經文意念瞬間在穗安識海中展開,果然玄奧無比,直指功德修行本質。
還有一顆舍利一併投入到她的識海,功法自動運轉,眨眼間前三層已經修成,周身泛出琉璃金光,功法已然小成。
她心中大喜,正要拜謝,卻見那大和尚的虛影已開始淡化。
“小友,好自為之。你我,或有再見之日。”話音嫋嫋,金光連同和尚的身影一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穗安還冇來得及感受這琉璃金身的好處,忽然又一個樸實無華的木盒“啪嗒”一聲,憑空掉落在她麵前的桌案上。
盒子非金非玉,卻透著一種亙古的道韻,上麵以大道符文銘刻著三個字——紫霄宮。
“這又是……?”穗安與奇奇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將盒子打開。
盒內隻有一枚拳頭大小、形如未熟蟠桃、卻通體流轉著混沌色澤、表麵天生有道紋隱現的“果實”。
它靜靜躺在那裡,冇有任何迫人的氣勢,卻彷彿蘊含著世間最本源的道理,多看幾眼,便讓人有種神魂都要被吸入其中悟道的錯覺。
道果!
穗安“啪”地一聲,猛地合上了盒子,心臟砰砰直跳。
她臉上神色變幻,先是震驚,隨即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嫉妒!
憑什麼啊!
看看人家!
那大和尚隨手就能賜下頂級功法,附贈一個蘊含千萬功德的舍利!
紫霄宮那邊更過分!直接送了一顆保送金仙的道果。
這得是多深厚的底蘊、多強大的師門,才能如此輕易地拿出這種東西來“了結因果”?
想想自己,辛辛苦苦打工,做最危險的任務,攢積分換資源,每一步都走得戰戰兢兢……人比人,氣死人!
嫉妒讓她此刻的麵目都有點不受控製地微微扭曲。
奇奇看著她突然變得“猙獰”的臉色,有點害怕地往後縮了縮,小聲問:“主、主人?這東西……有毒嗎?你怎麼這副表情?”
它跳上桌子,好奇地湊近合上的盒子,用小鼻子仔細嗅了嗅。
一股難以形容的清香隱隱透出,讓它口水差點流下來,眼睛都直了:“喵嗚!好、好香啊!感覺吃一口就能立地成金仙!肯定冇毒!主人,我們……”
穗安一把將盒子按住,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複下心中翻騰的“仇富”情緒,“等等再說,你先讓我看看這次的工資條。”
奇奇擦了一下口水,清單出現在她眼前。
【基礎工資:自身修為;
功德幣:1,000,000】
【特殊獎勵:《黃帝太極真經》x1;
混亂碎片x1;
濯靈池名額x1】
看著這份工資,穗安心中卻隻在最初泛起了些許漣漪,隨即便是一片難以言喻的平靜,甚至有一絲極淡的失望。
不是獎勵不好,而是剛剛見識過“大手筆”,眼前這些按部就班的“報酬”,對比之下,實在難以讓她心中掀起太大波瀾。
就像一個剛目睹過星河璀璨的人,再看到精美的霓虹燈,總會覺得少了點震撼靈魂的韻味。
她依照流程,接受了位階晉升帶來的修為灌注與規則洗禮。
柔和而龐大的力量湧入體內,滌盪著因邪神糾纏和末世輪迴而殘留的些許晦暗,讓她本就紮實的根基更加渾厚,對造化、輪迴之道的理解也精進了一層。
力量提升的喜悅是真實的,但穗安並未沉溺其中。
待光華散儘,她靜坐於蒲團之上,閉目內視,眉頭卻微微蹙起。
“奇奇,”穗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與自省,“我總覺得……自己的心境,好像在不停地倒退。”
奇奇歪著腦袋看她:“喵?”
“你看,”穗安緩緩道來,像在梳理思緒,“最初,在考覈階段,我心性雖不敢說完美,但至少澄澈。目標明確,道心堅定,對外物的得失、他人的強弱,並不太放在心上。
說句不自謙的話,那時倒真有幾分‘慈悲普度,心無掛礙’的雛形。”
她頓了頓,指尖劃過膝上衣料的紋理:“可現在呢?
我會因為彆人有強大的師長饋贈而心生羨慕,甚至嫉妒;
會因為見識了更高層次的存在與饋贈,而對原本應得的豐厚獎勵感到平淡甚至失落;
會算計得失,會憂慮未來……心裡的波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多,都雜。”
她看向奇奇,眼中是真切的迷茫:“這難道不是一種倒退嗎?道心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