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拒絕了他的表白,“你隻是和我前夫長得有些相似,我一時心神恍惚,你是徐長卿,不是彆人,他也無人可替代。”
穗安的話語如同冰水,瞬間澆滅了徐長卿眼中剛剛燃起的熾熱火焰。
“相似”、“恍惚”、“不是彆人”、“無人可替代”……這些詞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入他的心臟。
然而,與此同時,一種更加清晰、更加駭人的預感卻如同破土的毒筍,猛地鑽入他的腦海——
林業平……王夫……離世多年……自己那莫名的熟悉感與悸動……難道……自己就是那個林業平的轉世?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瘋狂滋長,讓他渾身發冷,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豁然開朗的戰栗。
所以,那莫名的吸引,那不受控製的心動,那彷彿跨越了時空的熟悉都有了答案。
他還想再問什麼,卻見穗安已然站起身,神情恢複了最初的清冷與疏離,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恍惚與失態從未發生過。
“茶已喝完,道長請自便。”
她聲音冷淡,不再看他,身形一晃,便如輕煙般消失在原地,隻留下滿院寂寥和那個兀自震驚失神的徐長卿。
飛身遠離之後,穗安傳訊給遠在南詔的聖姑。
【徐長卿似回憶起前世,魔劍劍靈龍葵與景天他們起了衝突,你來古藤林這裡,讓景天回憶起龍陽那世的記憶。
務必讓景天給長卿上一課,讓他明白,記憶隻是記憶,景天是景天,龍陽是龍陽,前世與今生,涇渭分明。】
她不能再讓徐長卿沉浸在那“轉世”的認知裡糾纏不清。必須讓他清醒地認識到,即便擁有前世記憶,他也隻是徐長卿。
另一邊,徐長卿獨自一人在那靈力幻化的小院中坐了許久許久,直到院落緩緩消散,重新變回林間空地,他才如夢初醒般,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當他回到一行人落腳的客棧時,還未進門,便聽到裡麵傳來一陣慌亂的喊聲。
“茂茂!茂茂!你怎麼了?醒醒啊!”是景天焦急的聲音。
“茂茂,你彆嚇我們啊!”這是雪見帶著的呼喊。
徐長卿心中一凜,立刻推門而入。隻見茂茂倒在地上,昏迷不醒。景天和雪見正圍著他,手足無措。
“長卿大俠!你回來了太好了!快看看茂茂!他暈倒了!”景天看到徐長卿,如同看到了救星。
徐長卿強壓下心中的紛亂情緒,立刻上前檢視茂茂的情況,指尖靈力探入,鬆了口氣:“無事,他隻是被打暈了。”
他運轉心法,精純的靈力緩緩渡入茂茂體內,茂茂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就在這時,客棧老闆和幾個店小二拿著棍棒菜刀,一臉驚恐和憤怒地衝了進來,指著景天和雪見大叫:
“就是他們!和那個紅衣妖女是一夥的!那個妖女穿紅衣服的時候可怕得很,咻一下就不見了,還會打人,肯定就是她吸走了客人的元氣!”
“你們胡說八道什麼!”
景天立刻反駁,“什麼紅衣妖女?我妹妹龍葵一直穿著藍衣服,乖巧得很,怎麼可能吸人元氣?”
“是真的!客官!”
一個小二尖聲道,“我們都看見了!她有時候會突然變成紅色,眼神也變得好凶,和藍衣服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雪見也在一旁幫腔:“對啊!死菜牙!我也看見了,龍葵她真的會變顏色,變成紅色的時候可嚇人了,你還護著她。”
景天根本不信,或者說不願意相信,他大聲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們肯定是看錯了,要不然就是有彆的妖怪冒充我妹妹。”
眼看爭執不下,茂茂對景天說:“老大,你連我都不相信了嗎?我也看到了,龍葵她真的會變成紅色,很厲害……”
連最老實、從不撒謊的茂茂都這麼說,景天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可以不信彆人,但不能不信茂茂。
“不……我不信……我要親自去問個明白!”景天猛地站起來,不顧眾人的阻攔,衝出門去找龍葵。
他最終在不遠處樹林裡找到了龍葵,她依舊穿著那身廣袖流仙裙,藍色的,撐著傘,看起來柔弱又無辜。
“龍葵!”
景天衝過去,“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會變成紅色?是不是你打傷茂茂?”
龍葵抬起頭,茫然無辜,她不知道啊?景天慌亂中打了龍葵一巴掌,他看了龍葵片刻轉身就走。
龍葵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慌亂和猩紅的光芒,哥哥不要她了!
她的情緒劇烈波動,周身藍光一閃,瞬間轉化為了紅葵!
一身紅衣,眼神淩厲,周身散發著強大的鬼力和侵略性。
“哥哥,你聽我解釋!”紅葵語氣冷硬。
這時雪見趕來,“啊,死菜牙,你看呀,她變紅了,你還不相信。”
景天回頭。
紅葵生氣,“我和哥哥說話,乾你何事?你吵死了,我看著就煩!”她手一揚,一道紅光就打向雪見。
“住手!”景天大驚,立刻拔出魔劍擋在雪見麵前,與紅葵交手起來。
紅葵一邊打一邊試圖解釋:“哥哥!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保護你!那個唐雪見她……”
“閉嘴!”
景天此刻又驚又怒又失望,根本聽不進任何解釋,“我隻相信我看到的,你傷了茂茂,還要傷害雪見。你不是我妹妹!”
兩人打得難分難解,紅葵又氣又急。就在局麵快要失控之時,一道強大的靈力突然從天而降,瞬間分開了兩人。
一個身影悄然出現,正是接到穗安傳訊趕來的聖姑。
她麵色肅穆,出手如電,一道封印直接打向紅葵。
紅葵驚呼一聲,卻無法反抗那股強大的力量,瞬間被製住,暈了過去。
聖姑抱起昏迷的紅葵,看了一眼震驚失措的景天和趕來的徐長卿等人,淡淡道:
“此女與景天確有淵源,我先帶走了。要想知詳情就回客棧吧。”
說罷,不等眾人反應,便帶著龍葵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見。
景天呆立當場。
徐長卿意識到什麼,上前對景天說,“景兄弟你可能真的很早就認識龍葵姑娘了。”
景天無奈,“怎麼連你也這麼說?”
徐長卿道,“我說的這個早,超越了現世。”
雪見連忙打斷,“剛纔不是來了一個婆婆說讓我們回客棧嗎?回去不就知道了?”